紅彗星敞於明晝的天日,即便接近正午也絲毫未減血紅的鋒芒。
侍從和騎士拽著韁繩,晨露初醒時戰馬的響鼻聲“嘶嘶”,士兵拔掉木樁,卸下鍋碗的磕絆聲在營壘各處作響。
阿提斯聽著羅拔·羅伊斯的彙報,沉默低首望著紅叉河的粗繪地圖。
“北境騎兵多是貴族護衛隊,卡史塔克,安柏乃至於莫爾蒙和不少霍伍德家的貴族騎兵,原本裝備連鎖子甲都配不齊,他們在西境的城堡裡搜刮了許多盔甲,甚至有很多套板甲。”
羅拔看著阿提斯低頭緊盯地圖的身影,繼續說,“北境騎兵多半情況下是緊湊陣型,輕重騎兵戰術配合基本沒有,羅柏·史塔克靠得是廣泛外派的斥候騎兵,再加上靈活的機動才戰勝了達馮·蘭尼斯特。”
他指著此前七神教堂所在的地點,略微向北挪動手指,“這處略微崎嶇的山巒,是昨日凌晨,紅彗星初降時我軍與北軍的作戰所在,羅柏·史塔克並不清楚對騎兵戰術的運用,但是他非常慣用手下的斥候軍團,安柏的騎兵,還有黑魚布林登·徒利都是斥候出身,偵查敵情的能力很強。”
“最後壁爐城,安柏家族的城堡,就靠近長城,是維斯特洛最北的城堡,他們與守夜人一樣,多半善於偵查,”威瑪·羅伊斯看著沉默不語的阿提斯,“黑魚當過十幾年的血門騎士,也對我們軍隊瞭如指掌,河間地至少有兩千騎兵參與北境的突圍。”
安達兩手的胳膊抵在長桌上,與阿提斯一樣,目光緊盯著地圖,“紅叉河雖然有密叢,但多半是平原,我們一開始就不該想著防守......利用密叢隔開距離是怯懦者的體現,該把這群北方佬引在平原決戰!”
約恩·羅伊斯看向阿提斯,他對自己三個兒子的表現很是滿意,羅伊斯一家一直以軍事貴族自居,子女的培養也一直遵循著這一傳統,但後者依舊沉默地看著地圖。
阿提斯的腦海裡浮現出一個畫面,組成整齊方陣的北境騎兵在前,斥候騎兵不斷從方陣中派向各個方向,試圖窺探敵情。徒利家以及佈雷肯的河間地騎兵組成後軍,與羅柏的中軍乃至安柏家的前軍互成支應,以便隨時補充兵力支援。
視線逐漸遠離,俯瞰全軍的場景浮現,如同梯子形狀的整體行軍陣型出現在阿提斯的腦海裡。
“梯形方陣,”阿提斯輕聲念道,“羅柏是個天才......”他微微感嘆。
聲音過於輕飄,以至於周圍的谷地軍官甚至沒有聽見,雜亂的爭吵不止。
“河間地的人也很狡詐,佈雷肯的私生子和我們演了一齣,但誰知道會不會是徒利的陰謀,北方人出爾反爾,三河人奸險狡詐!”哈羅德·哈頓駁斥威瑪的說法,“況且是私生子,你們知道的,這些私生子......”
“用陰謀詭計拿下羅柏·史塔克的腦袋?”安達·羅伊斯還是一樣的態度,他搖搖頭,“父親,即便這樣報了仇,也勝之不武。”
威瑪看向阿提斯,“與史塔克決鬥,讓我上,我一定砍下他的頭。”
羅拔·羅伊斯與青銅約恩對視一眼,卻不謀而同地選擇看向他們的封君,一直沉浸在思考裡的鷹巢城公爵。
“梯形方陣,”阿提斯抬起頭,看向似乎已經將勝利的果實納入囊中的一眾貴族,“大瓊恩·安柏為前軍,羅柏·史塔克為中部,河間地軍隊為後軍。”
眾人不明所以地對視,並不明白阿提斯想要說些什麼。
阿提斯踱步離開站立的位置,環繞著長桌,右手撫摸著地圖的邊緣。
“此前他與達馮·蘭尼斯特的一萬西境軍作戰,我猜也使用了這個陣型,只不過兵力更少,”阿提斯長吁一口氣,略帶深意地看向他的封臣貴族,
“前軍若是突破步兵防線,中軍與後軍可以順勢加強鋒線,給予敵軍重創,若是勢力略減,就像他剛入西境時面對史戴佛的精銳一樣,騎兵並未及時突破步兵陣營,反而被迫後撤,”阿提斯停頓在原處,“但後方的中軍與後軍又可迅速錯位,保護前軍後撤方向的兩翼。”
阿提斯轉過身,背對著封臣,“利用騎兵天然的機動性,迅速拉開與西境步兵的距離,”他眼神里含著銳利,“待敵軍嚐到勝利果實止步休息時,再一舉偷襲。”
他一掌拍在營帳的案板上,發出“嘭!”的一聲巨響。
谷地貴族面面相覷,似乎感覺到了阿提斯公爵言語裡的慍怒。
“我們排除羅柏·史塔克的軍事戰略,僅僅從騎兵戰術上來看,從擊敗詹姆·蘭尼斯特,解奔流城之圍,到奇襲金牙城,擊潰史戴佛·蘭尼斯特,阻止了詹姆殘軍的彙集,再到佯攻凱巖城,迫使達馮轉移,選定地點一舉擊潰西境最後的一萬大軍,”阿提斯轉身看向一眾貴族,“羅柏·史塔克大大小小超過百場的戰役,面對精銳的西境軍能做出如此勝績,試問,你們誰能做到?”
青銅約恩緊鎖的眉頭又向內皺起了半分,他沉吟不語。
哈羅德·哈頓高昂著頭,目光如炬地看向解讀少狼主戰術的阿提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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