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上堅果碎片的涼拌甜菜和李子沙拉呈在艾德面前,濃稠的大麥鹿肉湯泛出金色的湯質,甜麵包的薰香,烤蘋果的肉桂香味,檸檬蛋糕的糖霜味......
艾德·史塔克坐在白港的圓木桌邊,頭髮溼溼漉漉,黏在面容的兩側。
一杯緊接著一杯,冰鎮的果酒不斷地呈上,白港管家有些不安地看向默不作聲飲酒的艾德,又瞅向坐在一旁躊躇地扭動臀部的鰻魚大人。
威曼·曼德勒大人儘管心裡發怵,但手和嘴也沒有閒著,粗的像香腸一樣的手指頭抓住圓桌上的烤蘋果,張開口就嚼了起來,放入嘴中的烤蘋果在咀嚼下嘎脆作響。
艾德的餘光掃視著周圍的一切,房間裡十分寂靜,只有鰻魚大人和他的管家處在自己身邊,鰻魚大人的腰圍依舊粗得驚人,他坐的椅子起碼是自己座位的四倍大。
曼德勒家族人魚的三叉戟圖案描繪在曼德勒伯爵的身上,淡綠色且厚實的毛衫裹在全身,自己餘光瞥向他時,後者沒有意識到,津津有味地享用著美食。
管家不停地遞上酒,酸酸甜甜的果酒不斷灌入喉中,艾德知道這是白港的名酒,但他記不起名字也不願意回憶,果酒入口,艾德品嚐不出甜味,只有無休止的酸辣,宛若火蛇在喉嚨與胃部間流竄。
“公爵,”管家的口氣裡明顯帶著猶豫,他憂鬱地看向艾德,“您喝的酒足夠多了,應該......”
艾德伸起手,示意噤聲。
管家看向威曼·曼德勒,神情裡寫著憂慮。
鰻魚大人只是輕輕頷首,讓管家出去,屋內只剩下默默飲酒、死而復生的公爵和自己。
他看向艾德·史塔克的臉,相比於頭髮的邋遢,公爵的面部倒是被打理得很好,整潔而不失尊容。
他輕輕敲擊刀叉,金屬的碰撞聲清脆,威曼·曼德勒抬眼看向公爵,“艾德大人......”
“那艘船,”艾德·史塔克打斷威曼剛開口的話,“莫迪,那個北方人,他的船。”
威曼搖頭,他的語氣裡不無遺憾,“我們審查了停靠白港的全部船隻,沒有發現符合您描述的船......”
他嚥了咽口水,白港的守軍是在魚人廣場的酒桶裡發現的艾德,那時的公爵頭蒙著黑布,若不是自己及時收到一封有史塔克家徽印記的的手信,自己的守軍恐怕會把他當作逃難的漁民同酒桶一樣驅逐到現如今作為難民收容所的舊鑄幣廠去。
威曼·曼德勒深吸口氣,“鑑於您的到來,北境的新局勢恐怕您需要知道......”
他的開口再次被艾德·史塔克阻止,落魄的公爵抬起頭,“我都清楚,清楚一切......”
船上的莫迪帶自己從君臨起航,到潘託斯短暫停留,然後折返向西,來到白港。一路上,他把維斯特洛發生的一切,詳盡地告知自己,知無不答。
假死譁然,少狼南下,魚鷹和解......
之前的事務還在艾德的認知考慮之內,羅柏連戰連捷,形勢一片大好......
緊接著,羅柏悔婚,狼鷹破裂,海怪偷襲,紅彗星之戰......
簡單的語句裡隱含著哀傷,威曼·曼德勒微微低下頭,他清楚這些事對公爵的打擊。
“凱特琳夫人和艾莉亞小姐在鷹巢城,羅柏國王......羅柏爵士在赫倫堡的監獄裡,珊莎小姐在......”
“在君臨,”艾德替他回答,“我親手將她推向君臨,那個深淵。”酒杯被舉著懸在半空,他的臂肘緊緊撐著圓桌,兩眼盯著酒杯上雕刻的人魚,緊緊握著,青筋和皮骨都清晰可見。
威曼·曼德勒沒有答話,注視著艾德。
“北境需要你,艾德公爵,真正的七國首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