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利斯特·佛羅倫站在苦橋城頭,兩手撫摸著石墩做成的城垛,俯視著在橋邊聚集的亮水城軍隊,佛羅倫的紅金狐狸戰旗招展。
這位佛羅倫的族長滿意地點點頭,他轉身面向洛倫特·卡斯威伯爵,微微頷首,“這些天麻煩伯爵您了。”
苦橋的主人看起來弱不禁風,年輕瘦小見慣了,但艾利斯特從未見過像他這樣細長的臉型,雜亂的棕發在額頂結成了旋。
洛倫特·卡斯威抬起明顯長短不齊的兩隻胳膊,據說是因為他在年輕時被卡斯威家族的某個不知名的鐵匠之子用鐵錘打斷了兩隻胳膊,在艾利斯特面前畢恭畢敬,“都是為王國服務。”
他的語調裡明顯帶著虛假,艾利斯特心想,為哪個王國,誰是國王?但他並不想過多追究。
苦橋城堡的城牆並不高聳,艾利斯特看向城下,自己的長子阿勒肯已經全副武裝,嶄新的盔甲在陽光下有些奪目。
“艾利斯特·佛羅倫伯爵!”阿勒肯高聲呼喊,“佛羅倫全軍已經聚集,隨時領命行軍!”
艾利斯特微微頷首,他看向逐漸升起的太陽,心裡盤算著時間。
洛倫特·卡斯威有些躊躇地看著他的後背,艾利斯特注意到這些目光,這位卡斯威伯爵恐怕對自己出走已經迫不及待了吧。
艾利斯特沒有多想,而是把目光放在在城下焦急等待的阿勒肯。
等吧,艾利斯特心中略帶嘲諷,他沉住氣,細數著佛羅倫旗幟的數量,他自小這方面的天賦就沒落下,沒多久就得出了結果。
一千面旗幟左右,這裡麵包含騎士的個人旗幟,亮水城封臣的旗幟,各色功能的旗幟……艾利斯特閉上眼,他並不意外,自從自己的二弟亞賽爾將多數亮水城的步兵帶去了黑水河,參與了場他本以為勢均力敵卻成一邊倒屠殺的戰役這一訊息傳過來時,自己就對亮水城的極限有了一定的估數。
史坦尼斯大勢已去,他永遠也坐不上鐵王座。但艾利斯特不想背叛封君,佛羅倫無論在哪方眼裡恐怕都與史坦尼斯高度繫結,可事實就擺在眼前,自己無法避免。
他看向表現地愈發急切的阿勒肯,心裡嘆了口氣。
“我向來尊崇榮譽,卡斯威伯爵。”艾利斯特突然說出口。
洛倫特眨巴著眼睛,有些愣神地看向艾利斯特,並不清楚佛羅倫伯爵想要表達什麼。
艾利斯特說完後就默不作聲,似乎也並不要洛倫特回應。
他把目光朝向遠處,遠處隱隱有塵土翻湧,艾利斯特緊繃著身子,臉上保持著肅穆。
塵土越來越近,城牆下的佛羅倫軍隊也開始躁動不安,這麼大的動靜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不可能不知道。
阿勒肯看著遠處,心底的石頭頓時放下,他抬首望向自己的父親,早先猜測的驚愕神情卻並未在父親的臉上出現。他不禁皺了眉,父親站在城頭,平靜地望向遠處。
提利爾的金色玫瑰旗幟幾乎佔據了曼德河的對岸,無數騎士豎立在河流邊上,長槍斜立,冷酷的板甲面向佛羅倫的軍陣。
艾利斯特冷冷地望著提利爾的大軍,自己的軍陣在高庭面前宛若螻蟻,他緊繃的身子終於鬆弛,他扭頭看向一臉錯愕的卡斯威伯爵,“我始終效忠史坦尼斯國王,看來還是敵人棋高一著。”
不只是錯覺還是自己的誤判,洛倫特只覺得艾利斯特的言語裡多了絲放鬆。
……
雨幕掛在半空,從灰色的天蓋上傾瀉而下。
“碎劍”提蒙把溼透的皮革手套扔在馬下,泛白的手緊緊握著劍柄,上面纏著一層層白布,劍身變重了許多。
“救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