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斯坦·賽爾彌看著布萊斯·卡倫這番狼狽模樣,嘴裡冷哼一聲,說:“倘若巴利斯坦爵士在此,一定不會如此莽撞,即便莽撞,也能出入從容,哪像你,手忙腳亂,哪有一點邊疆地領主的樣子?”
貝里·唐德利恩手執馬鞭,朝前指了指,打斷兩人正欲升溫的口角,“勸降書已送去,警戒號角聲沒停,我們得退。”
布萊斯·卡倫輕瞥唐德利恩一眼,沒有多言,而是率先走在前面。
眾人徐徐後退,直到風息堡上空了無聲息。
“咔哧”,城門開啟,風息堡計程車兵迅速出城,接過箭矢,回城。
風暴地凌晨的天,寂冷而乾澀,空氣極少有水汽,貝里·唐德利恩抿了抿嘴,彎腰取下水袋,小口嚥下清水。
卡倫伯爵明顯帶的就是酒,紅色液體潤入嗓,他意猶未盡地昂起頭,酒水在咽喉處汩汩作響。
大機率是酒不烈,貝里·唐德利恩心想。
侍從取來草料,悉心照顧戰馬,貝里翻身下馬,與阿斯坦·賽爾彌一同站在丘陵後,互相替對方繫緊盔甲上的細繩。
群丘鮮有綠植,稍遠只有一蓬草紮根沙堆,隨著太陽逐漸上移,露水自蓬草底聚集,順枝條狀的根部流淌,滲透砂土,一點一點流淌,直到第一滴水觸碰下方的那層碾泥時風息堡那邊才傳來訊息。
十數騎士從風息堡城門口走出,並排而立,直視己方的騎兵。
眾人停止歇息,翻身上馬,布萊斯、貝里和阿斯坦在前,二十餘騎士尾隨,“噔噔噔”直奔過去。
布萊斯·卡倫盯著對面為首的騎士,翻身下馬,上前幾步,“吉爾伯特·法林爵士,我向您致以最高的敬意。”
法林爵士的臉明顯比以前印象裡更瘦削,貝里·唐德利恩心想。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卡倫家的小子。”
貝里心頭一緊,法林爵士顯然不是談判的口吻。
“我見過你的父母,見過你的兄弟姐妹,還見過你那堅守榮譽的私生子兄弟!”法林爵士傲然地說,“我很為你家族的遭遇感到惋惜,他們或是忠勇的邊疆地男兒,或是通情達理不失榮譽的女孩,”他上下打量眼前的布萊斯·卡倫,“你曾做過藍禮的橙衣衛,也算是半個御林鐵衛,卻兩次易主,毫無榮譽!要不是你家族遭遇的那場嚴寒,恐怕夜歌城至今還掛著史坦尼斯國王的旗幟,與我並肩作戰,而如今?”
法林爵士義憤激昂:“一封勸降書就想讓我把風息堡拱手相讓,絕無可能,退吧,小子!還有你們,你們這群小子!”法林爵士眉頭皺起,胸膛硬朗地挺著,“我等著阿提斯·艾林帶著谷地人和卑劣的多恩人來把腦袋交代在風息堡的城牆上!身為邊疆地領主,居然勾結多恩,簡直恥辱!”
貝里·唐德利恩不由擔憂地望向布萊斯,他擔憂年輕的邊疆地統帥會因此激怒,但後者的反應卻出乎他的意料。
布萊斯·卡倫臉色毫無變化,甚至眼眸都沒跳動一次,平靜如風息堡堅固的城郭。
“史坦尼斯已死,”布萊斯·卡倫說,語氣平靜,甚至聲音很輕,比和貝里以及阿斯坦說話時還輕,“他的軍隊遠在千里之外,風息堡四面無援。”
布萊斯·卡倫看著法林爵士毫無動搖的臉,“更何況,”他嗤笑一聲,“靠內應和姦計拿下風息堡,擊敗藍禮大人的國王才不值得我下跪,這風息堡本就不屬於你們,早點投降還有活的可能,否則鐵王座大軍趕到,你們毫無勝算。”
“哼,”法林爵士直接駁斥,“倘若阿提斯·艾林和那個小國王真有心把風息堡拿下,恐怕就不用派你們這點人來牽制我們,”他兩眼一瞪,“谷地人和小國王還是先過了鐵種那關再談把風息堡拿下吧!”
他在試探,布萊斯一眼戳穿吉爾伯特·法林的惺惺作態。
“降還是不降!”布萊斯·卡倫抽出劍,指向吉爾伯特·法林。
“除了龍焰和諸神,風息堡還沒向誰投降!”法林爵士視若無睹,抽劍同樣以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