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色的披風被他掛在營帳正前,帳內除了置於身前的爐灶時不時冒出幾顆火星,閃爍搖曳,其餘的,懸置的盔甲,伏案的地圖,還有在一旁默然站立的侍從等等,靜止不動。
布萊斯·卡倫的拇指扣著劍鞘鞘口閃著黃銅亮光的金屬環,緩緩摩挲,兩眼注視著爐灶上的橙色披風,火光在他臉上舞動。
倏忽,帳口一陣急促的風,靴子踩在地上重重的聲音傳來。
貝里·唐德利恩伯爵全副武裝,紅色劍帶攥於右手,一柄手半劍緊貼著腰側的裙甲。
布萊斯·卡倫拾起長劍,撂下一句“太重了,不容易當逃兵。”起身走出帳外,隨他身後的唐德利恩臉頰明顯繃緊了幾分,咬牙切齒跟在卡倫伯爵身後。
“卡倫伯爵,”貝里·唐德利恩不放棄替指揮官補充作戰細節,“風息堡守軍不會超過三百,大機率在二百人左右,自從藍禮時期風息堡守備隊的規模就是如此,史坦尼斯治軍向來保守不易輕動編制,想來城堡內守軍也就在這個數字。”
布萊斯·卡倫在聽著風聲,選擇沉默。
營帳內騎兵先動,馬鐙懸掛半空哐哐作響,群丘地帶常見的地上風沙被躁動的戰馬裹挾而起,馬蹄鐵與地面碰撞,“噔噔噔”不絕。
“我們不是去打仗,是去勸降。”布萊斯·卡倫接過侍從遞來的韁繩,躍身翻上馬背,嘴裡“咻”了幾聲,朝營帳外奔去。
貝里·唐德利恩舉起了右拳,人群半空舉著紫色閃電旗幟的騎兵方陣迅速朝著領主大人的方向聚攏。
“咚咚咚!”貝里一邊行進著,一邊遠遠觀望卡倫伯爵所在的位置,估摸著距離無誤,便下令鼓手擊鼓,轟隆隆的訊號迅速自閃電大王軍中向外擴散,猶如被馬蹄揚起的一圈一圈黃灰。
群丘末端,靠近風息堡的地形群落邊緣,唐德利恩家族的斥候紛紛從黃沙中冒出來,訓練有素地朝向邊疆地統帥的坐騎靠攏。
“幹得不賴,閃電大王,”布萊斯·卡倫頗為欣賞地掃視唐德利恩家族的幾名斥候,“也許風息堡的城牆稍微薄一點矮一點,我和你就可以學學當初的巴利斯坦爵士,翻牆入城......”
貝里·唐德利恩瞥了一眼跟在一旁的賽爾彌家族族長阿斯坦,後者沒有收斂自己的笑容,注意到貝里的目光,回以自豪的微笑。
“也許我們‘無畏的’巴利斯坦爵士到了這說不定真就自己單幹了......”布萊斯·卡倫順著目光,隨著戰馬向前,視線穿過丘陵的頂端,看到遠處巍峨在陸地凸出海洋一角的風息堡,猶如一柄刺入胸膛的鋒利匕首,裹挾著暴風和魔法直面海潮的怒吼。“哈!”卡倫伯爵啞然失笑,攥劍的手不由得又用力幾分。
眾人紛紛屏神息氣,甚至胯下戰馬也停下了嘶鳴,惴惴不安地甩著馬尾,前蹄後蹄交錯地與丘層蹬踏。
“嗚!~”幾乎是剛剛冒頭,風息堡城垛後的軍號聲就已響起,即便隔著暴風貝里也能想象到城頭兵士集結的匆促。
風息堡守備軍向來由精銳之士構成,這是邊疆地領主人盡皆知的事情。
因為其中兵士大多是邊疆地和雨林的好手,都曾是從多恩人彎刀、長矛和毒藥活下來的英雄和其後裔。更別說還經歷過篡奪者戰爭的洗禮。
布萊斯·卡倫扶眉遠眺,兩腿輕輕一夾,單人單騎朝著城門走去。
“我來吧,您更需要保......”貝里·唐德利恩揚了揚劍帶,正欲前進卻被布萊斯·卡倫打斷。
卡倫伯爵從侍從手裡接過長弓,“天上那群弓手沒人能射到我這裡,”他又往前走了十數米,默數步數,駐足停留,隨後張弓搭箭,果斷放箭。他放下長弓,眼睛微眯盯著半空,驟然幾個黑點出現,瞳孔猛地一縮,兩腿一蹬,用力扯住韁繩,向後一拉,戰馬吃力,趕忙向後一躍。
幾根箭矢落地,墜入黃沙,距離布萊斯·卡倫不過數尺。
“大意了!”布萊斯·卡倫沒有遲疑,迅速扭轉馬身,轉向自家軍隊奔來。
“籲!~”扯韁急停時正好迎上貝里·唐德利恩嚴肅的目光。
“不必這麼凝重,唐德利恩爵士,”布萊斯·卡倫明明有些氣喘,卻並無悔意和後怕,“起碼證明我眼尖耳慧,否則被箭矢射中這剎那可沒有扭轉馬頭的時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