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利爾家的兄妹消失在大廳門後，羅拔注視著他們的背影。
這對兄妹頂著張漂亮臉蛋，行事卻種種不同。
妹妹處處規矩，就像被密佈的荊棘和毒刺託舉而出的紅玫瑰，看不出隙縫，嗅不到破綻。
哥哥做著騎士夢，華麗的服飾只是外表的託襯，現在看來，倒真成了人的底色。
羅拔走下王座臺，來到一處露臺。君臨城的臭氣遍佈，即便是在山丘上搭建的紅堡也抵擋不住。不過羅拔他倒是習慣了，這些市井裡的臭味和自己在山崗上滿身是血追殺山地氏族時身上的臭氣沒差多少。
現在谷地倒是安分了不少，這幫山地氏族甚至被確認了封地，和安達爾人並肩作戰，幫了他們不少忙。
他伸手握住欄杆，雕花硌到掌心，他沒縮手。
金鷹出現的時候，他明顯握得更緊。
埃文·艾林在身旁勸道：“羅伊斯大人，我說，君臨的事都安排得差不多了，幕布、舞臺還有什麼觀眾都準備好了，就等演員入場，咱們這戲班主做得還不錯對吧，首相一定會滿意。”
“會死很多人啊。”羅拔的聲音像是在嘆息。
埃文·艾林倚靠在一旁的石柱上，“我聽你說這話怎麼就絲毫不意外呢，多半指的是平民百姓吧。”他頓了頓，見羅拔·羅伊斯沒有回應，便接著說：“戰爭嘛，總要死人的，我也是谷地人，只不過你們符石城的人不把海鷗鎮的人當成是純正的山谷之民，總把我們比喻成揮發著銅臭味的走船伍夫，沒有騎士精神，但我小時候可真是做著騎士夢，含著金湯勺長大的，谷地人都向往著在教堂裡塗抹聖油，在巨人之槍山峰下面受封峽谷騎士......”
“你做到前者，沒做到後者。”
“切，你做到後者了？”埃文·艾林不滿地說。
“那我可要給你補補課，跟著艾林大人拿下孿河城和赫倫堡的弟兄都有此殊榮，很多麻雀都能一飛沖天，成為堂堂正正的峽谷騎士，這裡面不少人都被調去了血門，不知道大戰在即，會不會調回來......”羅拔說，語氣裡帶著驕傲。
埃文·艾林眯了眯眼，點點頭，“論軍功，沒人能和你們羅伊斯家族的人比，紛爭的亂世，也給了許多人上升的階梯，尤其是對於......繼承權靠後的人來說，空有姓氏，卻難有人生立足之處。”
羅拔·羅伊斯轉身望向他：“在我面前說這些，未免太過直白了吧。”他是羅伊斯家族的次子，如果沒有阿提斯·艾林大人發動的這幾場戰爭，他不可能有現在的地位，全權代表谷地在御前會議的利益，作為代理首相和代理法務大臣發號施令。
“只是提醒，羅伊斯大人，”埃文·艾林不帶戲謔地告知，“公爵現在身居這場維斯特洛大紛亂的漩渦裡，置身險地，是哪些人因此受益，和你一樣沒繼承權卻在綠叉河得了封地戴上頭銜，或者取得榮譽、掌握實權的人太多了，這些人是該為公爵付出生命的，包括你......”他昂昂頭，補充說，“肯定也包括我。”
羅拔輕輕頷首，他接受提醒。
“我這顆腦袋，註定為公爵而死。”
說到谷地，他們不約而同地都以公爵稱呼阿提斯，而非首相。
這是種默契，也是阿提斯真正權力的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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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種兵少，只能偏顧一邊，不可能開闢多個戰線，”阿提斯已然站在赫倫堡外的軍帳之中，正指著掛在帳中的輿圖對將領們說，“即便有了海塔爾殘餘的幾千人加入，也無濟於事，至少河灣地和風暴地，包括君臨，他們只會選擇一方主攻。”
帳中集聚了羅伊斯、格拉夫森、科布瑞、杭特等谷地家族的中流砥柱將領，他們皆具甲參與此次會議。
韋伍德家族的幾位騎士雖然已經返回谷地，但是韋伍德家的長子莫頓以及曾在血門值守的唐納爾爵士均代替了此前的幾位叔叔來到阿提斯的帳前，他們麾下的數千士卒也已悉數上陣。
更別說還有跟隨巴利斯坦遠征風暴地的哈羅德·哈頓爵士，他既是韋伍德夫人的養子，也是谷地的第二繼承人。
阿提斯決定不再瞻前顧後，他要在冬天徹底到來之前結束維斯特洛的紛亂。
“而我軍，”阿提斯兩手撐在案上，看著站滿帳中的谷地騎士，“谷地軍力集中在河間地和王領，四通八達，即便攸倫真的無端癲瘋，把他的鐵種強盜投放到維斯特洛各個海岸線上，我軍也能星夜馳援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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