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塔爾的軍隊就在谷地人旁邊紮營。
菸灰色的旗幟隨風飄動，好似沾了赫倫堡陳年積灰的殘絮。
岡梭爾·海塔爾攤開阿提斯給他的命令文書，喉結滾動，不由得深吸口氣。
“著令海塔爾部退出河間地，返回河灣地，與戴恩部合力收復舊鎮。”
阿提斯也給出了理由：“時下鐵種戰事頻繁，舊鎮立足不穩，又倉促趕赴風暴地戰場，意欲同黃金團勢力勾結，其作戰重心已經轉移，舊鎮必然空虛，海塔爾奪取故地，南境人心遂復。”
岡梭爾抬起頭，看著被大風颳得來回撕扯的門簾，拾起桌上的筆，在文書的末端，也就是艾林家族徽章印記的旁邊，留下簡單的標記。
得令。岡梭爾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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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提斯把韁繩遞給侍從，抬頭望向遠處的演武臺，安蓋正在訓練赫倫堡的農夫拉弓搭箭。
他本想讓安蓋進入到谷地軍隊的弓兵體系中去，但後者畢竟平民出身，即便封了騎士也沒脫得掉那身性子，始終和谷地的騎士保持一定距離，便索性讓他帶赫倫堡新徵召的那幫只會使草叉的農夫。
在軍隊裡，能拉弓，能射箭的兵卒一定是佼佼者，更何況那些被稱作馬弓手的精銳了。即便是在谷地軍隊裡，精銳重騎的選拔也是從弓兵中挑選，只不過多數都帶點貴族的血脈，和貴族毫無關係的谷地騎士少之又少，現在軍營出現的這些清白之身大部分都源於軍功拔擢，屬於谷地的新興貴族。
安蓋遠遠地向阿提斯鞠躬致意，他手底下計程車卒則是面面相覷，懷著敬意與畏色觀望著經過演武場的首相大人。
阿提斯匆匆走過，來到梅麗珊卓居住的臥室，輕敲起門。
“咚，咚......”
一身紅裙的梅麗珊卓開啟門，露出張憔悴的臉，但阿提斯注意到，她依舊用了紅脂塗了唇，鮮紅灼亮。
“你知道我要來。”是詢問，但阿提斯的語氣卻很平淡。
梅麗珊卓挪開步子，讓出臥室的空間。
阿提斯走進去，目光環繞，臥室牆壁四周均放置著火盆。
“若是赫倫堡失火，這裡一定是源頭。”阿提斯說。
梅麗珊卓搖搖頭：“我看不到拉赫洛的指示已經有很多天了，這很不妙，只能看到一團迷霧......”
阿提斯斟酌著這番話，沉默片刻，對梅麗珊卓說：“這次行軍，需要你一同前往。”
梅麗珊卓緩緩扭過頭：“你需要我去對付攸倫？”
阿提斯點點頭，肯定道：“用魔法來對付魔法，千面嶼的森林之子也會參戰，他們那個讓三河流域快速漲水的魔法實在了得，也許可以用在對付鐵種身上，當然，我也需要你，梅麗珊卓。”
“我很累。”悄然間，梅麗珊卓頭一次在阿提斯面前露出倦態。
阿提斯走到她旁邊，握住她的手：“拉赫洛都無法看清的未來，需要你我一同揭曉，這才是為光之王分憂，不是嗎？清除未知的威脅，更何況這種威脅還在南方。”
梅麗珊卓沉默了，但阿提斯清楚自己的話起了作用。
“等到南方的威脅均已清除，我會盡起維斯特洛七國的力量，奔赴長城，替你完成心願，”阿提斯此刻沒有再提光之王，或者什麼拉赫洛，而是像個老友一樣注視著梅麗珊卓，重複著說，“是替你完成心願，小梅，你需要相信我。”
梅麗珊卓抬起眼，迎上阿提斯的目光，突然嗤笑了一聲，站起了身，來到門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