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頭望了阿提斯一眼:“希望時間充足,我們何時行軍開拔?”
阿提斯露出微笑:“先到鹽場鎮駐軍,那裡也有防務要交代。”
“好。”梅麗珊卓輕聲應道,很乾脆。
阿提斯走到她身旁,四壁的火盆像把光倒扣在二人身上,包裹著領主與他的紅袍女,影子長長的拖在凹凸粗糲的粗琢青石板地上,一直延伸到床被,交纏在一起。火盆裡的火焰更鬧騰了,焰梢撩著包裹著它的鐵鑄爐,像一張張手牽扯在一起。
-----------------
馬爾溫焦急地翻著筆記,指揮著兵士。
藍龍海希瑟姆細長的眼睛瞅了瞅周遭計程車兵,又察覺到了馬爾溫的緊張,打了個響鼻,噴出炙熱的氣體,跟在士兵身後,拖著長長的尾巴,鱗片閃閃發光。
這些兵士也並非常人,而是馬爾溫精心挑選和組建的所謂“龍衛”。
“長得太快了,赫倫堡越生機盎然,越把從前的死寂味道清掃而空,它就長得越快,和幾百年前坦格利安的龍完全不一樣,真是......”馬爾溫嚥下不安,跟在藍龍身後,她的個頭已經相當於兩三匹駱駝大了,他有理由懷疑赫倫堡的詛咒失靈和海希瑟姆的體格有莫大的關係。
他聽說梅麗珊卓曾經在赫倫堡的百爐廳舉行了儀式,也許就把龍的生長和這座城堡的詛咒聯絡到了一起。(一百七十五章:儀式)
“龍衛”們握著長長的棍子,不停拍打著地面,灰塵順帶掃了起來,指引著道路。
海希瑟姆堅硬的四爪輕撫大地,目無旁人地向前爬行,來到高聳的心樹旁頓了頓,隨即還是跟著“龍衛”走出花園。
忽地,海希瑟姆抬起腦袋,兩眼睜大,伸長脖子遠眺著南處。
馬爾溫緊張地望過去,卻聽到一陣窸窣的腳步聲。
南處的灌叢動了動,幾雙綠色和紅色的眼睛率先顯露出來,緊接著是雙大大的耳朵,乃至三根拇指的小手,還有深栗色的全身肌膚。
馬爾溫瞪大眼睛,驚呼道:“早有耳聞!早有耳聞!是你們!烏-靼-納-甘!”
“你怎麼會說巨人的話?”為首的森林之子走到他身邊,望著滿眼都是好奇的海希瑟姆,驕傲地昂起頭,“就是她啦,我能感受到綠先知的力量。”
“赫倫堡,紅袍女,艾林,心樹,我帶的玻璃蠟燭,還有森林之子,這些元素缺一不可,可不只是綠先知,”馬爾溫絲毫不領情森林之子的得意,“我年輕時候還去過塞外呢,跟巨人打過交道,但是沒見過你們,你們躲得挺深,野人們也把我忘了,他們不會記錄,嘖嘖,真是可惜,好一段故事沒能流傳下來,真是可惜。”
馬爾溫伸出手:“學城的馬爾溫學士。”
“是是是,”森林之子用通用語說,“載體、口述者、魔法、魔力,儀式缺一不可,”他昂著頭,三根手指握住馬爾溫手掌的邊緣,“紅蔓,我也是學士,嘿嘿,阿提斯大人親封的學士。”
“喔!”馬爾溫驚呼,他覺得森林之子的手意外很滑膩,像是海獺的爪子一樣,“我以為你們去了谷地。”
紅蔓沒有避諱,對他說:“我們的族人在山谷裡找到了歸宿,就在鷹巢城俯瞰的山谷裡,我們在那裡種滿心樹。”
馬爾溫看著這位同行,興致不減地說道:“學城那幫灰衣綿羊此刻也該幡然醒悟了吧,要是見了你們,恐怕腦漿都黏糊了。”
海希瑟姆在幾人的談話間似乎溫順了許多,靜靜等候著談話結束。
“幸虧沒有像坦格利安那樣用瘋狂到極致的血魔法,”紅蔓說,微笑地看著溫順的海希瑟姆,“那樣雖然可以讓龍和家族的血脈相連,但家族裡出現承受不住的瘋子的機率也會大了很多。”
“哦?”馬爾溫忽覺發現了一個值得鑽研的學術方向,趕忙邊走邊追問,“龍與人的連線,龍與血脈的連線,還有不同苛刻程度的血魔法條件?”
紅蔓古怪地看了他一眼:“當然,你以為龍王家族那麼好當,這條龍只是和艾林大人一個人締結了聯結罷了。”
一行人帶著一條龍,沿著工匠專門為龍修的廊道,朝著城門口前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