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嘩嘩”的就下了，沒有任何預兆。
阿提斯接過水桶，把“黑火”劍浸在桶中，雨水沖刷著上面的泥土和血汙。
他摘下頭盔，揚起臉，暢快地呼吸，雨露打在身上，落入口中也不在意。
傅德利伯爵撅著嘴，趾高氣揚地看向這些俘虜的黃金團傭兵，他之前的焦慮和恐懼一掃而空——阿提斯大人不僅擊敗了打著坦格利安旗幟的偽王，還聽從了自己的建議，將這三千餘黃金團士兵一分為二，一半在小鎮以外樹林專人看管，一半關進騰石鎮的監獄。
於是他臨時徵召了許多富商家的地皮和房屋，當作監牢安置傭兵。
現在繁瑣的事務都已了結，總算可以用這些小小表情的變動來彰顯自己的權力。
本恩爵士跑了過來，撐起傘，為阿提斯大人擋起了雨。
他喘著氣，頭盔不知所蹤，眉眼裡都是疲憊。
阿提斯伸手拍拍他的肩：“兩百人看管這三千人，有勞你了，今天面對東大陸的異族傭兵，你沒有給谷地，沒有給鷹巢城丟臉。”
本恩·寇瓦特咬住下唇，眼眶裡不知是雨是淚，他用力地點點頭。
“等到戰爭結束，去鷹巢城，我會在巨人之槍下冊封你為峽谷騎士。”阿提斯向前走去。
“這幫傭兵四散而逃，逃出的人不止這個數字，”他抱怨道，但緊接著又補充，“再給我些時間吧，首相，我會把他們帶回來的。”
怎麼帶回來？本恩沒有透露，阿提斯也沒有追問。
兩人一路小跑，回到了騰石鎮內。
阿提斯來到走廊，靠近關押伊耿的房屋，對守門計程車兵略微點頭，後者打開了一道門縫。
阿提斯透過縫隙看過去，這位傳說中的雷加之子正在盯著窗戶上越來越多的雨滴發呆，大雨淋漓地下，窗在晃動，伊耿躺在床上，失了神一般紋絲不動。
銀髮藍眸，他的瞳色說不太準，燈光下有些像黑色，或者說深紫。
門悄然閉上，首相的腳步聲漸漸遠離。
阿提斯回到房間，走廊裡多了二十個寇瓦特家的親衛。
騰石鎮房舍之間很狹窄，彼此距離很短，即便是監獄，距離城鎮大廳也不過是穿過三五個街巷，所以至少要優先保障首相的安全。
阿提斯輕按小臂和大腿，肌肉還在緊繃，上面還有著黑色的印跡，仔細聞，似乎戰場上龍焰覆蓋人身的焦糊味還沒有消散。
他靜靜地坐著，聽著雨聲瀝瀝，漸漸放鬆了自己。
傅德利伯爵安排的侍女走了進來，為他卸甲，換上睡衣，泡進熱水盆裡，按摩......
等到一切結束，阿提斯坐在躺椅上，嚼著新鮮的果肉，果汁溢位，酸酸甜甜填滿了口腔，他嚥了下去，兩眼一直看著窗外被風拉扯舞動的樹，像是巨人搖擺著雙手。
烏雲聚攏的速度快得驚人，很難想象諸神突然冒了什麼情緒。
阿提斯只在海鷗鎮看過這種天氣，那是因為海上的暴風總是不帶任何提醒就帶著電閃雷鳴拍馬趕到，沒有預兆，無情地把海船捲入浪中，撕碎漁民的生計。等一切平息，海上只能看到一些飄浮的木頭。
他坐到書桌前，拿起筆，將信紙壓平整，開始寫信，準備交代接下來君臨的城防工作。
激烈的戰鬥剛剛過去，治理的工作相對而言就平常得多，甚至有些無趣，就像生活一樣。波瀾不會每天都有，人總在焦躁不安和百無聊賴中來回擺動，所以就需要具體的事務來填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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