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與火之谷地雄鷹》四百零九、北方的消息(1)

作者:東方號·7天前

皮魯又來看望朋友了。(上一次是三百八十一、石階列島)

後者在監牢裡看樣子過得不錯。

這位朋友四肢蜷縮在一起,就像那些異域商人展示的摺疊筷子,還是象牙做的,慘白慘白。

皮魯開口:“我不記得你的名字。”

朋友的眉毛動了動,或許是燭光在晃。

皮魯蹲下身,拾起朋友嘴邊的長腿蚰蜒,像捏碎堅果殼一樣掐死它。“你還交上了朋友,很不錯。”

他清楚地感覺到自己內心的某個東西被剝離了,也許是某種情緒,或者某個共情能力——總之,不重要的東西。

“咯噔......咯噔......”朋友的話艱難地翻過嘴唇,和寧靜號一起晃動,隨著海浪。

“你說什麼?”皮魯問,儘管他心裡並沒有升起什麼疑惑或好奇。他不關心這位朋友在說什麼,他只覺得該過來看看。

“別忘了……”朋友伸出瘦如溼柴的手臂,抓到皮魯的靴子,昂起他的頭。

那雙眼睛已經泛起了藍光,如同長城之外的藍色水晶。

“我們的使命……使命!~”他的聲音變得嘶啞,拉長了音,漸漸變得尖銳,像玻璃碎裂一樣嘶鳴,幾乎要把皮魯的耳膜戳穿。

皮魯的眼睛忽然染上了什麼灰塵,變得模糊,他揉了揉,眼球變得堅硬如鐵,一股寒冷從腳底襲了上來,直直地竄至頭頂。

他從夢中驚醒,汗水溼透了襯衫。

皮魯顧不上穿衣服,衝出門,一路奔到船底的監牢,一間一屋地尋找。

只有牧師,只有教徒,沒有他朋友的身影。

他抓住獄卒質問:“我之前安排在這邊的犯人呢?人呢!”

獄卒盯著他,搖著頭。

是個啞巴,寧靜號上全是啞巴。

他只覺得船底的潮氣一股腦地湧進嘴裡,扼住皮魯的喉嚨,他伸手觸碰喉結,感到呼吸極度困難。

皮魯退到了甲板上,只有執勤的水手提著燈在巡邏。

他兩手搭在舷牆上,努力想要鎮靜下來。

海鳥嘰嘰喳喳飛過,濃縮成幾個黑點去描摹天空這幅圖畫。

狹海一直在負著氣,不放過任何進入它內部的船隻,調動鞭子狠狠抽打,發出滔天的浪聲。

皮魯開始懷疑起了自己這段時間的記憶。

到底為什麼是他?

皮魯苦思冥想,竟記不起當初如何來到寧靜號做了俘虜,又是如何成了船員,又為什麼偏偏是他成為了攸倫的貼身侍衛?

瘋女人的預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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