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廠埋凶二十年》第18章 塵封的醜事(1)

作者:白素針兒·1個月前

第18章 塵封的醜事從張莉家回來後,張有斐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裡,對著桌上那版大頭貼發了好一陣子呆。

他把三起失蹤案的時間線在筆記本上重新畫了一遍:王佈德,大年初一從家裡失蹤;程麗麗,夏天在北戴河失蹤;康永祥,秋天在水廠失蹤。

三個人,三種失蹤方式,看似毫不相干。可康永祥和程麗麗之間有了這版大頭貼作證:他們之間有私情。

那王佈德呢?

張有斐推了推眼鏡,忽然想起齊曉軍以前說過的一句話:“這三個人,怎麼看都沒有聯絡。”當時他們都覺得這是案子的難點,可現在反過來想,如果他們之間本來就有聯絡呢?如果那根連線,就是程麗麗呢?

他決定再去前兩名失蹤人員的家裡走訪一次。齊曉軍走之前把原始走訪記錄留給了他,他翻出來看了一遍,發現了一個規律:王佈德和程麗麗的家屬,在接受詢問時都支支吾吾。閃爍其詞,像是藏著什麼事。當時齊曉軍只當是家屬情緒不穩定,沒有深究。但現在看來,也許他們藏著的,正是解開這個謎團最關鍵的那把鑰匙。

王佈德家住在青城城郊一個叫杏花村的地方,離水廠不算太遠,騎腳踏車大約四十分鐘。村子坐落在山腳底下,早年因為有一座喇嘛廟和滿山遍野的杏樹而得名。每到春天,杏花開得像粉色的雲海,從村口一直漫到山腰,是青城人踏青的好去處。

後來政府把杏花村規劃為喇嘛教文化旅遊景點,撥了款,把一部分村民的平房直接改造擴建成了廟宇,供上各式各樣的神像,鋪了石板路,修了停車場,村口還立了一塊刻著“杏花村景區”的大石頭。

王佈德家就在藥王菩薩廟後面的小院裡。藥王廟裝修的十分氣派,金頂朱柱,殿內供著一尊三米高的藥王菩薩銅像,兩側牆上繪著色彩斑斕的藏醫藥壁畫,常年香火不斷,遊客絡繹不絕。

與金碧輝煌的大殿相比,大殿背後王家的兩間小平房樸素得有些寒酸:紅磚牆,水泥地面,窗戶是老式的木框窗,玻璃擦得倒是乾淨,但窗框上的漆已經斑駁剝落。

不過王家有一個大院子,院牆也是紅磚砌的,年頭久了,磚縫裡的水泥已經剝落。沿著牆根新種了一排杏樹,正是掛果的季節,枝頭上綴滿了黃澄澄的杏子。

院子中間則闢成了菜地,種滿了各式蔬菜——西紅柿。黃瓜。茄子。豆角,一畦一畦整整齊齊,看得出侍弄的人下了功夫。

其中東牆根那棵杏樹格外惹眼,樹冠比別的樹大出一圈,枝杈伸展開來像一把撐開的巨傘,上面結的杏子又紅又大,密密匝匝地壓彎了枝條,比旁邊幾棵多出好幾倍的果。幾根樹枝被果實墜得太低,主人在下面支了兩根竹竿撐著。

張有斐推開虛掩的院門,鐵門軸發出刺耳的吱嘎聲。院子裡的景象讓他微微一愣,院子裡雖然寬敞,菜地和杏樹也生機勃勃,可屋裡卻是另一番光景。

堂屋的門半敞著,能看見裡面只有一張舊方桌和幾把破椅子,門口的灶上摞著一摞老舊的空碗,牆角只堆著一袋土豆和半袋白麵,連個冰箱都沒有。

院子的豐饒和屋裡的貧寒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像兩個世界。

早年王佈德在村裡的寺廟出家,做了喇嘛,後來託關係進了水廠,但還保留著寺廟的身份,兩邊拿補貼。按理說日子不該過成這樣。張有斐心裡存了個疑問,面上卻不顯,拎著一袋水果和一箱牛奶,以廠長看望失蹤職工家屬的名義進了門。

王佈德的父親正蹲在堂屋門口抽旱菸,看見張有斐進來,只是抬了一下眼皮,連屁股都沒挪。王佈德的母親盤腿坐在炕上,手裡捻著一串已經磨得發亮的檀木念珠,嘴裡唸唸有詞,正在誦經。她面前的小供桌上擺著一尊巴掌大的銅佛,香爐裡燃著一炷香,煙氣嫋嫋升起,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味。

之前齊曉軍來走訪過幾次,王佈德的家人要麼閉口不談,要麼就只說他大年初一離家後再也沒回來,以為他去寺廟幫忙了,態度十分敷衍,始終不肯透露更多資訊。齊曉軍在走訪記錄裡用潦草的字跡寫了一行備註:“家屬態度異常,似有隱情,拒不配合。”後面還畫了個哭笑臉。

這一次,張有斐有備而來。他把水果和牛奶放在桌上,在炕沿對面的一把舊木椅上坐下來。他和王父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王父語氣有些不耐煩,但也沒有趕他走。

聊了大約一刻鐘,張有斐覺得氣氛差不多了,才放下手裡的茶杯,臉上的表情嚴肅了幾分:“大叔,大媽,今天我過來,還是想問問王佈德失蹤前的情況。這不是普通的失蹤案。前些天水廠又出了人命,水廠的馬君從醫院樓上跳下來了。”

馬君跳樓的訊息顯然還沒有傳到王家。王母手中的念珠驟然停住,王父手裡的煙也頓了一下。兩個人對視了一眼,眼神十分震驚。

“死......死了?”王母的聲音發顫,手裡的念珠輕輕抖動。

“死了。從四樓跳下來,當場就沒了。”張有斐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壓得很重,“大叔大媽,這個案子已經不是簡單的失蹤案了。四條人命——三個失蹤的,一個跳樓的——案子必須查清楚。你們要是有什麼情況隱瞞不報,往小了說,是耽誤破案;往大了說,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王母的眼眶紅了,低下頭繼續捻動念珠,手指卻明顯慌亂了許多,珠子在指間越轉越快,發出細碎的碰撞聲。王父則蹲在門口,臉色陰沉,始終一言不發。

“他失蹤前,是不是經常和廠裡的程麗麗來往?”張有斐適時開口,直接丟擲關鍵問題。

這句話一齣,王父王母的臉色瞬間大變。

“你們......你們怎麼知道的?”王母猶豫了半天,終於忍不住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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