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樓買賣和新樓購置的各項手續,連同過渡期的返租協議,在蔡經理的高效運作下,終於陸陸續續辦妥了。唐詠心看著手裡那份景明閣的正式買賣合約,心裡一塊大石落地,輕鬆之餘,也想起了之前答應要好好感謝蔡經理的事。
她再次打電話給蔡經理,提出請他吃飯以示感謝。
蔡經理在電話那頭連連推辭,笑聲爽朗且很有分寸感:“唐小姐,你太客氣了!能幫你買到心水單位,我也開心,這不算什麼,不必破費。其實啊,”他話鋒一轉,提點道,“這頓飯,你要請也該請倪生才對。這次買樓能這麼順利,主要是倪生打了招呼,我不過是跑跑腿,辦好分內事,實在不敢邀功。”
唐詠心握著話筒,一時語塞。
請倪劭廷?自那次在夜總會包廂,他送了她那份特別的謝禮之後,他們便再沒見過面。
她幫過他,他也以他的方式給予了豐厚甚至超額的回報,在她心裡,這筆賬已經兩清了。
他們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如果沒有那場意外,或許此生都不會有交集。
可蔡經理的提醒不無道理。
沒有倪劭廷這層關係,她賣樓不可能如此順利,得到超預期的好價,更不可能買到景明閣那種內部預留單位,還享受了優惠。
於情於理,似乎都該有所表示,可問題是,怎麼請?
他隨手運作的生意都是以億為單位,日常出入的地方非富則貴,她為了買層幾百呎的樓,說要請他吃飯,會不會顯得......有些不自量力?
唐詠心最終只能對著電話那頭的蔡經理,無奈地說了一句:“我知道......只是,也不知道倪生有沒有空,方不方便。”
“你試下打個電話問問,心意到了就好!”蔡經理點到即止,不再多勸,只鼓勵道,“倪生平時是忙,但萬一有空呢?”
唐詠心不是扭捏的人,說做就做,試試又不會逝世。
不過她沒有倪劭廷的私人號碼,想了想,從抽屜裡找出葉廣升的名片,撥了過去。她心想,如果聯絡不上,或者對方客氣地婉拒,那就算了,自己也算盡了禮數,心裡過得去。
電話好快接通,傳來葉廣升的聲音:“喂?邊位?”
“Sin,你好,我是唐詠心。”她定了定神,“有件事想麻煩你......我沒有倪生的電話,只能打給你。是這樣的,我想請倪生吃餐便飯,多謝他之前的幫忙。請問一下,他最近是否方便?”
電話那頭的葉廣升似乎有短暫的停頓,隨即才公事公辦地回答:“唐小姐,請稍等,廷少正好在辦公室,我去請示一下。”
“唔該曬。”
唐詠心握著聽筒,手指繞著捲曲的電話線,等待的片刻,竟生出些微莫名的緊張。她甚至暗自希望,他正好在忙,或者沒空,這樣她就不用面對這個略顯尷尬的邀請了。
然而,不過十幾秒後,葉廣升的聲音再次傳來:“唐小姐,廷少講,他明晚得閒。”
唐詠心:“......”
哎?不是......這就答應了?還直接定了明晚?都不問她想約哪裡。什麼時間嗎?
她這麼想,話也脫口而出:“明晚?可我都還沒有訂位......”
請倪劭廷吃飯,自然不能是街邊的茶餐廳或大排檔。可稍微叫得上名號。配得上他身份的地方,哪一家不是需要提前數日甚至數週訂位?臨時起意,怎麼可能有位子。
“唐小姐想訂哪裡?”葉廣升似乎早已料到,介面道,“我可以代為安排。”
唐詠心雖然有些措手不及,不過應變能力不錯,好幾家有口碑檔次也夠的店名在她腦海裡快速過了一遍。
她原想說去天香樓,這年代去那裡指不定能偶遇那幾位名動香江的才子,但是又不知道倪邵廷吃不吃得慣杭幫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