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隆完全愣住了。
他大手裡還捏著酒紅色的餐巾角,就在蘇梨面前,卻沒能碰到蘇梨的眼淚。
他聽到自己連聲,“不不不這一點都不過分”,又彎腰湊近蘇梨。他的大腿狠狠撞上桌子邊,讓他狼狽得齜牙咧嘴。滿桌杯盤,連帶著盛炸洋薊的那一隻,都隨著他“咔嗒”,太大聲,震耳一響。
蘇梨,和顧慕飛離婚?
可人,人要怎麼才能……和一個死人離婚??
新聞上,十七槍、行刑、訃告……他的律師父母都收到了內部訊息。他的信託基金在被迫調整,千歲華隆北美也任命了新的CEO,還有紐約的顧氏公館……
艾隆的目光不由自主,掃向蘇梨腰下的那道弧。隨著蘇梨慟哭,那道弧藏在淺綠長裙和米色大衣裡,若隱若現。
他餘光裡,兩個保鏢已經氣勢洶洶追了上來。
蘇梨正在情緒崩潰。她揪過艾隆手裡的餐巾,完全蓋在哭得通紅的鼻尖上。蘇梨扭過頭,任淚水一道道劃過臉頰,掉進蛋花湯。
一個孕婦本就情緒化,他艾隆又不是沒見過懷過孕的嫂子。更何況,蘇梨剛才崩潰吐露的那些……
顧慕飛,你真該死啊。
艾隆伸出手臂,直接在蘇梨面前阻攔。
可顧家的這兩個保鏢都是專業的。他們直接略掉擋在前面的艾隆,並不與他發生衝突,卻直奔蘇梨背後。他們一前一後把蘇梨單獨隔開來,讓她與餐廳和艾隆完全隔離:
“少夫人,您仔細身體……
“我們現在就護送您回去。”
蘇梨像沒注意到被包圍,低頭啜泣。但這次,她確實沒再趕保鏢們走。
蘇梨低蹙著眉,似乎真像哪裡不舒服。酒紅餐巾還蓋在她的鼻尖上,更顯得她臉色蒼白、梨花帶雨、比往日憔悴太多。
艾隆抿緊雙唇,兩隻手輕輕攥拳,幾乎想要揍誰。
而蘇梨輕輕抽噎著。她嗓音裡剛才“只想要不摻任何雜質的愛”……回了籠子。再開口,她聲音冷透:
“艾隆,抱歉,是我太累了。”
她的話還沒說完,一名保鏢已經搶先跑了出去。艾隆只看到一張黑卡,收銀的義大利小哥一副“搞咩呀”的冷漠表情,揮了揮手。
艾隆煩躁極了。他低頭從兩邊褲兜裡拽出錢包,立刻抽出百歐現金:“我來——”
“艾隆,謝謝你肯回答我。”
艾隆回過頭,卻看到蘇梨已經垂下眼眸:“謝謝你五天裡陪我,陪我看建築、畫畫、散心……我很快樂。”
可窗外的雨還沒停。
“我讓保鏢送你回去。艾隆,你住在……?”
艾隆咬了咬牙。
“我住在西班牙臺階。”他乾脆扯謊,趕緊收回錢包,一秒不耽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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