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飛，我想，在時代廣場，留一朵白色的雲。
一眨眼又過了一星期，春天踩著三月的開頭到來。春寒料峭，蘇梨遠遠地把手抄進大衣，來到第七大道的街角。
她像看著自己長大成人的孩子，親眼望著一手締造、監督完工的預製設計畫廊。
在曼哈頓的心臟，在世界金融之都，萬千車流與人海從她的背後掠過。天空與陽光是大都會最奢侈的東西，這裡的LED顯示屏包圍所有人，分秒必爭：
美妝、服飾、皮包、汽車、電子產品，超模與明星，甚至千歲華隆與其他流媒體巨頭投資的大IP輪番轟炸……
你必須消費，成為這樣一個人，才能在這個時代找找存在。
可蘇梨只想要一片雲。
蘇梨的眼前一亮，人行道的綠燈亮了起來。“走吧。”蘇梨抽出手，向後伸了伸。
她被一團溫暖十指緊扣。
人群交錯，顧慕飛仍若有若無地咳嗽。他一手護著她的腰，臉色仍偏白，走過馬路。
市議會組織的開幕儀式是公眾活動，不限參與人數，也不限著裝，只留了幾輛警車包出一大片廣場，又讓出位置做公眾講臺。
今晚，蘇梨穿了套正紅針織裙配白色短大衣，而顧慕飛還沒能染回金髮，越來越多的黑髮根讓他的眉眼顯得太深邃，太冷峻。他頂著一整長條的黑羽絨服，灰運動褲，除了臉，像剛出健身房一抓一地的男人。
沒人認出他們，也沒人想要認出他們。
蘇梨帶著顧慕飛走進她的畫廊。顧慕飛的黑眸子停上一面空白牆，那裡紅色的夕陽投下來，正好照出兩道樹枝交錯的形狀。
他眼睛沒動，盯著那裡，開始往後退，可腳後跟先撞到了什麼。顧慕飛低頭一看，是一張座位，一位胖胖的黑人大媽已經坐在那裡欣賞。
而蘇梨指給顧慕飛看：“你瞧，這邊這些就是市議會要求的兒童慈善專案。這些畫都是腫瘤醫院裡的孩子們畫的。今晚還有慈善拍賣……”
畫廊里人並不少，都在嘰嘰喳喳。一個才會走的小女孩完全不看路，跌跌撞撞往蘇梨身上撲。
蘇梨沒反應過來。她知道顧慕飛的傷口才剛癒合，人基本只能站著充數，還沒康復，可兩手還是下意識去夠顧慕飛的手肘。
顧慕飛的動作比以前足足遲了半秒，但他一回頭，一步攔在前面。小女孩眼看著就要撞上顧慕飛的長腿，他雙手忽然收攏，把小女孩往上一抱，連花裙子都壓住了，往寬肩上放。
“慕飛，仔細傷——”蘇梨護住他伸展開的腰腹，沒能說完話。
“梨花！”畫廊盡頭，俞赫先跑了過來，“顧董事長，放下蘇梨的乾女兒！想要女兒自己生去！”
這雙丹鳳眼被戳到痛處般，眯了眯。
“唷！”週一推著寶寶車，懶洋洋跟在後面，揮了揮手，“可以啊，顧少動作很流暢。學妹，你最好查查他什麼時候偷偷抱過小孩……哎呦！”
週一被俞赫跺了一腳。
“紅豆，叫乾爸爸。”顧慕飛輕輕咳了兩聲，逗弄著肩膀上的周紅豆。
而蘇梨和俞赫抱在一起：“赫寶！你們怎麼突然來了？”
女人們眼看週一抱回女兒，兩個男人被小紅豆牽著，識趣地邊走邊說，往一旁走遠。
“時間緊，任務重。”俞赫咬住牙，抱起手臂，“首先呢，我，當然是來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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