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你，蘇建築師。”
她的手被艾隆握過，溫熱的感覺匆匆離開指尖，一秒也不多做停留。她聽到艾隆低聲喃喃。
“也謝謝你，建築師，艾隆·阿斯特。”
她粲然微笑。
旁邊的市長把話筒交到她的手心：
“下面有請，時代廣場雲畫廊首席設計，同時也是今年美國建築師協會青年大獎得主，蘇梨，為畫廊正式揭幕、剪綵、演講！”
“謝謝。”
蘇梨一開口，臺下安靜了下來。
她看到無數雙眼睛朝她看了過來，有老人，有小孩，有男人，有女人。她看到無數張面孔，黑的白的，胖的瘦的，有欣賞，也有質疑，不可能統一。
世界這樣大，可她這樣小。天色慢慢昏暗下來，無數手機攝像頭的燈光朝向她，微微浮動，開始像星光閃爍。
蘇梨吞嚥下一口，這……沒有她想象中那樣驕傲，那樣容易。
她的視線掃過。直到，在一片星光裡，一大塊白斑耀眼地闖了進來。
在人群最後，她看到唯一一塊朝向她的手機屏。
她看不清那塊手機屏上寫了什麼。也許，螢幕上什麼都沒寫，寫什麼也根本不重要。
蘇梨深深呼吸。她看到兩隻高高舉起來的手。她看到那兩隻手抱著周家的女兒周紅豆。
手機光顯得這兩隻手更加瘦削、筋脈清晰，他抓住女孩子的一隻小肉手，衝她搖了搖……
“謝謝，”蘇梨壓住泣音，“謝謝每一個來到時代廣場，來到雲畫廊的人。我是蘇梨。
“我作為一名女性，作為一名即將成為的母親，感謝市議會同意讓每個人停下這半分鐘。我要特別感謝我的先生，顧慕飛，對這一概念的支援……”
她看向那塊已經熄滅掉的螢幕。
那時，在蘇富比，顧慕飛說：
到你普利茲克上臺領獎時，我只求努力把手舉高——
讓你在人海里，能一眼找到我，多少肯承認是顧夫人，賞我一句感謝。
當時，她當他是開玩笑，是哄她開心。
此時萬千星光面對著她，在她的眼中像海浪，平靜下來。
“在專案之初，我為這個專案奔走、招商，我說，”蘇梨的聲音顫抖，清晰有力，“我要讓設計更普世，更不注重資本，‘讓每一個人，都有機會，為自己開窗’。
“但……”
蘇梨的臉頰滾燙。
“是我的另一半……讓我明白，開窗重要，但坐在窗前的半分鐘，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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