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滿小聲問：“你還好嗎？”
男人微微偏過頭來。
林小滿這才第一次看清她的新婚丈夫。
跟村裡人傳的完全不一樣，他一點也不憔悴難看。
恰恰相反，顧硯辭生得極好。眉眼清雋如墨畫，鼻樑挺直，唇色偏淡，膚色是常年不見日光的冷白，在昏黃的燈光下幾乎有些透明。
五官乾淨精緻，帶著讀書人獨有的溫潤斯文氣質。
整個人看著易碎得很，彷彿輕輕一碰就會倒下。
林小滿看呆了。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男人長得這麼好看呢？
顧硯辭也在看她。眼前的新娘過分地瘦，臉色蠟黃，一看就是常年吃不飽的樣子。但那雙眼睛很乾淨，像小鹿，不諳世事。
他嗓子還有些癢：“我，我沒事。”
“你喝點水吧。”林小滿回過神來，趕緊倒了杯溫水遞過去。
顧硯辭接過來：“謝謝。”
他的聲音也很好聽，清潤溫和。
這是林小滿第一次跟一個男人單獨在一間房內，心裡又緊張又忐忑，臉頰有些發燙。
顧硯辭忽然開口：“嫁給我，委屈你了。”
林小滿頭搖得像撥浪鼓：“不委屈的不委屈的！”
她應該謝謝他才對。謝謝顧家願意要她，謝謝那筆錢救了她全家。她怎麼會委屈呢？她簡直覺得是自己走了天大的運。
顧硯辭看著她急急搖頭的樣子，嘴角微微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他往床裡側挪了挪，輕聲說：“時間不早了，快上來睡覺吧。”
林小滿這才注意到床鋪已經鋪好了，兩床被子並排放著。
“哦哦，好。”她脫下衣服，直接鑽進被窩裡了。
屋內燈光昏黃的，兩個人誰都沒有說話。
顧硯辭是不知道說什麼。他心裡清楚得很，自己這具破敗的身子，拖累父母這麼多年不說，如今又拖累了一個好好的姑娘。
可父母為他操碎了心，他若是不答應，二老怕是連覺都睡不著。
他能做的，只有順從。
林小滿則是完全沒心思去想那些沉重的事。
她整個人陷在軟乎乎的棉被裡，渾身上下被一種從未體驗過的暖意包裹著，舒服得腦袋都放空了。
這就是棉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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