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硯辭愣住了。
幸福？跟自己這個活不了一兩年的病秧子，談什麼幸福？
他下意識地覺得小滿在安慰自己。
她果然是個好姑娘，怕他愧疚，故意說這樣好聽的話來寬他的心。
林小滿發自內心道：“你家這個床又大又舒服，還有這個被子，好軟好暖和。我從來都沒睡過這麼好的被窩呢。”
顧硯辭看著她，看了好一會兒。
原來她的幸福，居然這麼簡單。
“......天色不早了。”他收回目光，聲音比方才柔了幾分，“你也累了一天了，早點休息吧。”
林小滿本來想說不累的，她精神好得很，還能再聊上兩個鐘頭呢。
可她的目光落在顧硯辭蒼白的側臉上，他看起來是真的累了，眼圈底下泛著淺淺的青灰，嘴唇也沒什麼血色。
“好。”
林小滿乖乖點頭，然後三下五除二把衣服脫了，換成短袖短褲。
顧硯辭別開眼，耳尖微微發熱。
林小滿倒是半點沒覺得不自在，重新鑽進被窩，把自己裹緊。被子的暖意再次湧上來，她閉上眼睛。
睡著的林小滿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
顧硯辭天天睡覺，晚上一般睡不著了，他正平躺著望著黑漆漆的房梁出神，忽然感覺旁邊的動靜。
一隻胳膊從隔壁被窩裡伸過來，搭在了他的腰上。
他一僵。
緊接著，林小滿整個人都挪了過來，腦袋蹭著他的肩膀，像抱布娃娃那樣把他摟在懷裡。
她嘴裡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麼。
“......乖啦，乖啦，我們睡覺啦。”
林小滿平時在家都是跟弟弟妹妹擠一張床的。弟弟妹妹們最喜歡往她懷裡鑽。
顧硯辭整個人都僵住了，連呼吸都停了一瞬。
他從來沒有跟任何人靠得這麼近過。
近到她溫熱的鼻息撲在他的頸側，有一股暖暖的氣息鑽進他的鼻腔。
那氣息跟他的完全不一樣。
他身上永遠是藥的味道，苦澀的。沉悶的。可她的身上是甜的，乾乾淨淨的，讓人莫名地安心。
她睡得沉沉的，胳膊搭在他身上，溫熱的觸感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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