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保住，這四個字在他腦子裡翻來覆去轉，轉得他頭昏眼花。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喉嚨裡那股腥甜壓下去，問出了他此刻最怕問出口的一句話：
“那我媳婦呢？”
這句話已經耗盡了他全部的力氣。
這一刻他甚至想，如果小滿有個三長兩短，他是活不下去的。
醫生拍了拍他的肩膀：“孕婦要好好休養，沒有大礙。你進去看看她吧，她現在需要人陪著。”
醫生走了。
走廊裡只剩下顧硯辭一個人。
他伸出手，指尖搭在門把手上。只要他輕輕一推，就能進去，就能看見小滿。
可他忽然覺得自己成了一個懦夫。
他沒有推門的力氣。不，應該說他沒有勇氣。
他怕看見小滿，怕她絕望，怕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變得空空洞洞的。
孩子對他們來說是驚喜，還是兩個孩子，是雙胞胎啊。
小滿懷著他們的時候吃了那麼多苦，吐得厲害，可她從來都是笑著的，沒抱怨過。
小滿每天晚上睡覺之前都會摸摸自己的肚子，輕聲跟裡面的兩個小傢伙說話。
她有多期待這兩個孩子，顧硯辭比任何人都清楚。
可現在孩子沒了。
他光是想到這裡，心口就像被人活生生剜了一塊。
顧硯辭推開門。
病房裡一共有四張床，大部分都是空的，只有靠窗的那張床被白色的簾子圍了起來，裡面影影綽綽的能看到一個坐著的身影。
簾子裡傳來壓抑的哭聲。
顧硯辭的心一下子就碎了。
“小滿......對不起。”
“是我沒有照顧好你。
我知道你現在肯定傷心欲絕，不想說話，也不想聽見我的聲音。
可小滿，我是你丈夫。這輩子不管發生什麼，我都會一直一直陪著你。”
“沒有孩子也沒關係。真的。我只要你只要你好好的.....”
“這輩子能娶到你，我已經足夠幸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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