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她躺在這裡，安安靜靜的，像是睡著了。
可王桂香知道，她再也不會睜開眼了。
一幕幕過往在腦海裡面翻湧，像一把鈍刀，一下一下割在她心上，心口像是被人生生剜走一大塊，疼得她連呼吸都帶著刺骨的痛感。
“小滿……你醒醒啊……你快看看娘……”王桂香的聲音斷斷續續，帶著濃重的鼻音。
“以後咱們一家人還在一起，你別丟下我們……”
大丫和二丫站在病床的另一側。
她們己經是小大人了，知道什麼是死亡。
死亡意味著人沒了，意味著那個會跟她們開玩笑、會鼓勵她們、會給她們撐腰的姐姐沒了。
大丫微微彎下腰，湊近病床，聲音止不住地發顫：“姐姐，我是大丫。你睜開眼看看我好不好。”
“姐姐…… 你醒醒，我們都來看你了。” 二丫跟在後面，肩膀不停抽動，壓抑的小聲啜泣在安靜的病房裡迴盪。
安安站在旁邊，沒有哭。
他捂著胸口，眼睛一首看著床上那個閉著眼的人。
他的姐姐不是這個樣子的。
姐姐會溫柔地跟他說話，也會在他調皮的時候打他屁股。姐姐一定是病了....
對，會好的。
安安吸了吸通紅的鼻子，小聲喚道：“姐姐，天還沒有黑透，你不要睡這麼久。”
“我最近學會好幾個新字了，等你醒過來，我寫給你看。”
他伸出一根細細的手指，微微顫抖，小心翼翼湊到小滿的鼻尖，試探著去感受呼吸。
指尖空空蕩蕩，感受不到一絲溫熱的氣息。
那一瞬間，安安渾身的血液彷彿驟然凍結，腦袋一陣陣發黑，手腳冰涼，渾身控制不住地哆嗦起來。
恐懼攫住了他小小的身體，他失聲尖叫：
“娘！姐姐…… 姐姐沒有呼吸了！”
他知道的，人要是沒有呼吸了，那就真的沒了。
小丫看到一家人都在哭，她還不懂什麼是生死，可她知道姐姐躺在那裡不動了，家裡人都好難過好難過。
她也跟著哭了起來：“姐姐……姐姐起來呀……”
沒有人看見，林小滿站在床邊。
林小滿能看見自己的屍體，她看見家裡人抱著她痛哭，看見她娘王桂香，哭得暈厥過去。
她什麼都看到了，可無論她在說了什麼，做了什麼，家裡人統統感知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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