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們這一口氣還沒有完全放下，產房的門再一次被打開了。
一個醫生站在門口，白大褂上沾著一片暗紅色的血跡。
“孕婦大出血了。”
往後數十年，顧硯辭一點也不想回憶這一天。
顧母踉蹌了好幾下，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架一樣往旁邊歪倒，要不是顧父一隻手托住了她的身子，她恐怕連懷裡那個小小的襁褓都抱不住了。
“怎麼會……你們不是說孕婦好好的嗎！為什麼會這樣啊！”
醫生面色凝重，很疲憊：“前幾分鐘確實是好好的，可……孕婦現在確實是大出血了。
我們己經彙集了全科的醫生在救治，我們一定會竭盡全力的。”
其他的保證，醫生實在是不能說。
他渾身劇烈發抖，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猛地衝上前死死攥住醫生的手腕，力道大得青筋暴起，眼底是徹骨的絕望和哀求。
“醫生……你一定能救她的吧？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求求你救救她，我求求你了！”
“錢、房子、我所有的一切！”
顧硯辭己經被絕望淹沒了，他一首害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醫生看著他瀕臨崩潰的模樣，滿心不忍，但只能反覆安撫：“我們會盡力的。”
他沒有說能救治回來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現在真的只能祈求老天爺了。
顧硯辭瞬間淚流滿面，心臟像是被生生撕裂，痛得他幾乎站不住。
他比誰都清楚產後大出血意味著什麼，那是鬼門關最兇險的一道坎，九死一生。
顧硯辭搖搖欲墜，顧父生怕他失力摔了懷裡的孩子，連忙上前，把孩子抱在自己懷中。
顧硯辭手裡一空，身上的力氣也隨之被抽空了。
接下來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他們一家人從早上等到了下午。
就算偶爾有護士進出……每一次門開的時候，帶著一股讓人窒息的緊張。
顧硯辭早己沒了所有情緒，整個人麻木得如同一具空殼，連眼淚都流乾了。
現在的他除了等待，什麼都做不了。
他在心裡一遍一遍地祈求著老天爺：如果可以，就把他的命拿去吧。
只要能讓小滿活著，他這條命真的不算什麼。
顧母和顧父兩個人抱著孩子，相互依偎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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