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暖緊繃的小肩膀也悄悄鬆了些許,漆黑的眸子一瞬不瞬黏在趙星晚身上,眼底的戒備徹底化作真切的好奇。
摔了一跤之後的媽媽,真的不一樣了!
王桂香嚎了半天,預想中的慌亂、道歉、妥協一樣都沒有。
趙星晚不僅無動於衷,甚至還有心思給孩子盛雞湯。
她頓時哭不下去了,一口氣堵在胸口,噎得她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猛地從地上爬起來,拍著褲子上的塵土,惡狠狠瞪著趙星晚:“你是不是鐵石心腸?我哭成這樣你竟然一點兒都不心疼?”
趙星晚這才緩緩回頭,目光平靜的看向她,語氣沒有絲毫波瀾:“我一直在心疼你,所以,我聽你的,帶著孩子住在孃家。
按你說的好好孝順你,幫襯哥哥弟弟,拿著溫庭均的錢填家裡那永遠都填不滿的窟窿。
可媽,我的心疼換來了什麼?換來我的孩子天天吃不飽、穿不暖,換我丈夫省吃儉用、血汗空流,換我的公公婆婆想見孩子還要提著禮上門低三下四。”
“所以,從今往後,我只心疼真正對我好愛我的人,多餘的孝順,都沒有了。”
字字清晰,句句篤定,沒有半分猶豫,也沒有半分愧疚。
王桂香徹底被她氣瘋了,指著她的手指都在發抖:“好!好得很!你不孝順是吧?你不管孃家是吧?行!那這家裡的一口米、一口水,你和你這兩個賠錢貨都別想再吃!立刻給我滾出去!”
“不用你趕。”趙星晚淡淡應聲,“一會兒我們就走,以後,也絕對不會來礙你的眼。”
她早就一秒鐘都不想待在這個吸血的家裡。
前世她困在這裡,困了一輩子,耗了一輩子,傻了一輩子。這一世,絕不會再重蹈覆轍。
王桂香沒想到她居然答應得這麼幹脆,一時間反倒愣住了,心裡莫名發慌。
趙星晚要是真走了,以後誰來給她貼補家用?誰來幫著小兒子攢彩禮?
可話已經說出口,她拉不下臉面反悔,只能硬著頭皮繼續放狠話:“走!現在就走!別等我趕人!我倒要看看,你們娘仨離了孃家,能活成什麼樣子!等你在外面混不下去,跪著求我,我都不會再收留你!”
趙星晚懶得再跟她做無意義的爭執。
跟自私的人講道理,跟貪婪的人談良心,本來就是白費功夫。
她端起乾淨的粗瓷小碗,小心翼翼盛出兩碗滾燙的雞湯,挑了最嫩、最脫骨的雞胸肉,吹涼些許,遞到兩個孩子面前。
“吃吧,放心吃。”
兩個小傢伙看著眼前金黃油亮、香氣撲鼻的雞湯,徹底看呆了。
溫熱的水汽氤氳在小小的眼眸裡,饞意翻湧,可習慣性的怯懦,還是讓他們不敢伸手。
溫和偷偷抬頭瞄了一眼姥姥,又飛快低下頭,小聲囁嚅:“媽媽,姥姥會罵的……”
以前哪怕偷偷吃一口東西,都會被姥姥數落浪費、嘴饞、是討債鬼。
溫暖也抿著小嘴,小手緊緊攥著衣角,遲遲沒有動作。
看著孩子們刻進骨子裡的惶恐,趙星晚心口酸澀難當,蹲下身,與兩個孩子平視,語氣溫柔又堅定:“不怕,這是媽媽燉的雞湯,是你們應得的,誰也不能罵你們,誰也不能搶你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