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的風帶著涼意吹過來,廖時興條件反射的緊了緊懷裡抱著的被子,腦子裡卻是有些微的漿糊。
他活了三十好幾,像溫庭均這樣光明正大的說要向著媳婦兒,要不然會讓媳婦兒覺得自己是外人的說辭,還是第一次聽到。
好半天,他眉頭緊鎖的看向溫庭均:“可……可這樣,老人心裡會不舒服吧?”
溫庭均挑眉:“所以你是覺得,你媳婦心裡舒服不舒服並不重要,只要老人心裡舒服就行?”
廖時興語塞。
“向著媳婦並不是不孝,而是為了讓自己的家庭更穩固,如果你的父母在意你,應該是可以理解你的做法的,畢竟,你家嫂子並不是不通情理的人。”
溫庭均說著又擺擺手,“當然,我說的也不一定是對的,我就是按我家的情況,按我的理解在分析這件事兒。”
廖時興嘆口氣:“說實話,我挺羨慕你的,你家叔和嬸子,都是通情達理的,我娘.......”他再嘆口氣,沒說下去。
溫庭均不客氣的道:“你這不就是欺軟怕硬嗎?”
一句話說得廖時興臉上猛地一熱,耳根瞬間燒得發燙,下意識的反駁:“沒有,我怎麼可能........欺軟怕硬?”
“你仔細想想。”溫庭均語氣平淡,卻是一針見血,“你明知道家裡日子緊,孩子營養跟不上,嫂子心裡委屈。
可你卻不敢跟你父母據理力爭,不敢拒絕他們無底洞式的索取,因為你怕他們和你鬧。
要是嫂子也和他們一樣不講理,不管不顧的和你鬧,你,還會像現在這麼委屈她嗎?”
夜風掃過院牆,樹葉沙沙作響,廖時興抱著被子,只覺得手心一陣陣發汗。
他不是沒有想過這一層,只是不願意往這方面去想。
在他固有的觀念裡,他是做兒子的,讓父母滿意,是應該的。
哪怕他們的要求不合理,可孝道一壓,再哭鬧一番,他就先矮了三分。
他一直覺得,沒有按父母的要求,讓妻子留在老家,已經是一個特別為妻子著想的丈夫。
可忽略了一個問題,從結婚的那一刻起,他和妻子的小家,才是他真正的家。
要孝順父母,卻不是以委屈自己的小家為前提。
而他所謂的怕鬧,說白了還是面子作祟.......
廖時興苦笑兩聲,聲音帶著幾分沙啞:“我以前,從來沒有從這個角度想過。
總想著,玉珍是我的枕邊人,體諒我的難處是應該的,卻忘了,體諒是互相的。”
“枕邊人也不是冤大頭。”溫庭均語氣放緩幾分,“該盡的孝要盡,但必須有個度,你要是把嫂子的心耗涼了,可就很難捂回來了。”
“我娘那個性子,要是一下子從五十五降到二十,必定要鬧得天翻地覆的。
寫信哭訴都是輕的,說不準直接收拾行李坐火車過來。”廖時興眉宇間又浮起愁雲,“真鬧到家屬院,大院這麼多雙眼睛看著,多少會對我有影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