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裝,本來的確要睡著了,爸一開門,我們就醒了。”廖智衝夫妻倆擺擺手,“我就是怕媽繼續犯糊塗,出來提醒一下。”
廳裡的燈光溫軟明亮,映得一家人神色格外清晰。
江玉珍被兩個兒子連番強調,一時有些哭笑不得,心頭那點輾轉糾結的無奈,盡數被孩子通透直白的話打散。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輕嘆一聲:“我哪有什麼糊塗,只是畢竟是一母同胞的妹妹,從小護到大,真要眼睜睜看著她撞南牆,心裡終究不落忍。”
“媽,小姨一把年紀了,又不是不懂事的孩子,你真是狗拿耗子。”廖磊又在屋子裡喊一句。
一把年紀......
江玉珍被小兒子這形容給逗笑了:“大磊,你小姨一把年紀了,那爸爸媽媽呢?”
“不知道。”廖磊根本不上當,“我睡覺了。”
江玉珍心頭沉甸甸的鬱結,愣是被廖磊孩子氣的吐槽衝散了大半,她無奈搖頭,眼底滿是寵溺又好笑的暖意:“這倆傢伙,小小年紀,看人看事倒是比我還透徹。”
廖時興看著她眉眼舒展的模樣,抬手輕輕攏了攏她耳邊的碎髮:“孩子們看得純粹,好壞對錯一眼分明,不像你,念著十幾年姐妹情,總忍不住自我拉扯。”
江玉珍緊繃了一整晚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不想了,睡覺。”
一家人熄燈安歇,庭院歸於靜謐平和,晚風輕柔,歲月安穩。
可相隔不遠的旅館裡,江玉香卻是徹夜難眠。
狹小嘈雜的十人間裡,鼾聲、低語聲、磨牙聲交織在一起,吵得人心煩意亂。
江玉香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半點睡意都無。
她腦子裡反覆盤旋著姐姐決絕的模樣、姐夫冰冷的語氣,還有周圍家屬看熱鬧的探究目光,心底的恨意和不甘,一遍又一遍反覆發酵。
軟的不行,她就來硬的。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晨光微熹,院裡漸漸熱鬧起來。
江玉香早早收拾妥當,拉著一臉忐忑不安的林濤,徑直站到了家屬院最顯眼的路口。
她沒吵沒鬧,只是垂著眼眶,紅著雙眼,一副受盡委屈、可憐無助的模樣,靜靜站在人流最多的地方,等著人主動搭話。
好巧不巧的,她遇到了八卦頭子王喜梅,那是看到豬打架,都得問問緣由的主!
“喲,這位妹子,你這是來找誰?咋還在這哭上了?”
忽略掉王喜梅閃閃發光的眸子,完全可以把她的話當做是關心。
“大姐好,我是來找我姐的........”
巴拉巴拉,江玉香開始了她的表演,旁邊的林濤時不時的配合一下,在倆人的描述下,他們是愛而不得的苦情鴛鴦,家裡長輩嫌貧愛富不同意他們在一起,無奈之下,他們只能來投奔姐姐。
可姐姐既不收留他們,也不借錢給他們,他們現在是真的走投無路了,回,不甘心,不回,過不下去......
部分不瞭解真相的,確切的說,無論哪,總有那麼一部分人,喜歡讓自己當審判者,這不,就開始指探起江玉珍了。
有一個年紀大點兒的嫂子,扯起江玉香的胳膊,就要去找江玉珍說叨說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