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一次在空軍那邊服役的時候,也遇到了一個和你差不多的指導員。」
他頓了頓,似乎在回憶:「當時我剛到雷神,也是個『特殊』的新兵。」
「那位指導員一開始也有點拿不準該怎麼安排我,後來發現,其實很簡單。」
「就當普通一兵用,該訓訓,該練練,唯一不同的是,有些事可以多問問我的意見。」
他看著鄭雲,眼神坦蕩:「規矩我懂,資歷我也有。」
「但在這裡,你是指導員,李鐵盛是班長,我是兵。」
「這個上下級關係,我認。」
鄭雲聽著,緊繃的脊背不自覺地放鬆了一些。
他直了直腰,臉上露出探詢的神色:「你是說……你上一次入伍的空軍指導員?後來處理得不錯?」
「嗯。」林青峰點點頭:「後來相處得挺好,我也幫連隊帶出了幾個不錯的苗子。」
「所以,指導員,你真的不用太擔心李鐵盛班長。」
「我知道自己的位置。」
就在兩人這番交談——既是閒聊,也是鄭雲對這位「超級老兵」的進一步摸底——時。
連部外面走廊上,一個身影晃了過去。
那是一期士官孫振邦。
今年也是第五年了,和李鐵盛同歲,甚至老單位還是同一個營的。
巧的是,今年轉二期士官的名額,營裡就那幾個,他和李鐵盛,是擺在明面上的競爭對手。
孫振邦剛上完廁所出來,甩著手上的水,就看見指導員火急火燎地把李鐵盛班上新來的那個二次入伍兵拽進了連部,還關上了門。
他心裡好奇,忍不住放輕腳步,溜達到門邊,耳朵悄悄貼了上去。
部隊營房的隔音也就那樣,裡面說話聲音壓低了,但斷斷續續總能聽到幾個詞。
「……上一次入伍……空軍……指導員……」
就這零星幾個詞,飄進孫振邦耳朵裡,他眉毛一挑,心裡立刻有了斷定。
「哦——空軍的啊。」
孫振邦撇了撇嘴,臉上露出一種混雜著瞭然和不屑的神情。
他躡手躡腳地離開門邊,雙手插兜,晃晃悠悠地往老兵宿舍那邊走。
心裡那點因為「李鐵盛又撿到個二次入伍兵」而產生的不爽和嫉妒,瞬間散了大半。
在他們這些野戰部隊。尤其是偵察出身的老兵圈子裡,一直有那麼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兵種鄙視鏈。
陸軍,特別是步兵。偵察這些一線單位,自認是全軍最苦。最累。最有兵味的地方,泥裡土裡摸爬滾打,看家本領是實打實的體能和戰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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