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以為李鐵盛今年撿到什麼寶了呢,原來是個『空軍少爺』。」孫振邦心裡嗤笑一聲,腳步都輕快了不少。
他晃悠到隔壁班,推門進去,裡面幾個同年兵正在打牌。
孫振邦一屁股坐在空床板上,拿起別人放在桌上的煙點了一支,吐著菸圈,語氣帶著幾分戲謔和散播訊息的快感:「哎,跟你們說個樂子。知道剛才指導員火急火燎把誰叫走了不?」
「誰啊?」有人頭也不抬地問。
「就李鐵盛班上那個新來的二次入伍兵,叫什麼林青峰的。」
「哦?咋了?檔案有問題?」牌桌上的人來了點興趣。
「屁的檔案問題。」孫振邦彈了彈菸灰,壓低聲音,卻確保每個人都能聽見:「我剛剛路過連部,聽見一耳朵。」
「你們猜怎麼著?那小子,以前是空軍的!」
「空軍?」打牌的一個上等兵抬起頭,表情有些古怪:「空軍來咱們這兒幹嘛?跳槽啊?」
「誰知道呢。」孫振邦聳聳肩,語氣裡的不屑更明顯了:「估計是在那邊混不下去了唄,或者覺得咱們陸軍好混?」
「反正啊,就是個空軍出身的,能有多大能耐?李鐵盛還當個寶似的,笑死人了。」
這話一齣,宿舍裡響起幾聲心照不宣的低笑。
在座的基本都是陸軍出身,對「空軍兵」那種隱約的輕視是共通的。
而且,李鐵盛去年帶王昊天鬧出的笑話,讓他在連隊這群老兵裡一直有點抬不起頭。
雖然大家明面上不說,但私下那個無形的圈子,早就把李鐵盛排除在外了。
現在聽說他今年又「撿」了個「空軍兵」,自然更覺得他眼光不行,越發瞧不上。
「行了行了,打牌打牌。」有人把話題拉回來:「一個空軍兵,有啥好說的。來來來,該誰出牌了?」
孫振邦的目的達到了,他成功地把「林青峰是空軍出身。可能不咋地」這個印象,散播了出去,同時也鞏固了大家對李鐵盛的看衰。
他美滋滋地吸了口煙,覺得今年轉二期,自己又多了幾分把握。
李鐵盛?帶著個空軍少爺,能翻起什麼浪?
連部裡,鄭雲和林青峰對門外的這場小風波和迅速發酵的偏見渾然不知。
鄭雲的注意力完全在林青峰身上。
聽完林青峰關於「空軍指導員」的經歷,他心裡的擔憂確實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更加強烈的情緒。
他坐直身體,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灼灼地盯著林青峰,喉結不自覺地上下滾動了一下,吞嚥了一口因為激動而分泌的唾液。
他試探著,用一種夾雜著巨大期待和小心翼翼的語氣問道:「林班長,你剛才話裡的意思……」
「你這次回來,是打算在部隊……」
「長幹下去了,是吧?」
問出這句話時,鄭雲感覺自己的心跳都加快了幾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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