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松!”苗路死死纏著他,哭喪著臉:“我要死了,你娘怎麼受得了?她那麼大年紀,萬一有個好歹,你這輩子良心能安嗎?”
大柱孝順,營裡不少人都知道。
苗路就拼命抓著這點不放。
“你自己不惹事,能攤上這禍嗎?我娘要是真出了事,那也是你作的,跟我沒關係。”大柱閉上眼睛,長長吐了口氣。
這事,他早想過了。
娘是疼這個弟弟,可他大柱不能光顧著孃的心意,就把整個大營的規矩當兒戲,把趙言推到難做的地步。
“大柱,我求求你。”苗路還想再磨。
“你能不能像個男人,站起來把你該擔的罪擔了?”大柱不耐煩地打斷他,“從小到大,你就只會躲我娘後頭,一有事就縮,讓別人替你頂。”
“現在都要死了,還不能挺直腰桿去刑場嗎?”
苗路臉慘白,被罵得啞口無言,可手還是死死抱著大柱的腿不放。
大柱也懶得再跟他扯,他叫旁邊士兵把人拉開,把苗路和那幾個漢子全都捆結實,押著往大營裡去。
……
大營校場上。
幾百個兵持矛站著,黑壓壓一片,氣氛很沉。
趙言站在最前面,旁邊擺了兩張太師椅,坐著呂先生和高先生。
木床就在他們身後,上頭躺著黃先生的屍體。
遠處,大柱帶著士兵過來了。他走到趙言面前,抱拳行禮:“將軍,昨夜襲營的犯人帶到了,一共七個,請您親自認人!”
說完,他就讓人把苗路幾個押了上來。到了校場,這幾個人腿都軟得站不住,幾乎是被拖上來的。
撲通幾聲,七個犯人被丟在呂先生和高先生跟前。
趙言往旁邊讓了一步:“兩位湊近點認認,昨晚打你們的是不是這幾個?”
呂先生和高先生昨晚捱了打,對方又蒙著臉,一時間不敢確定。直到趙言讓犯人開口說了幾句話,兩人才連忙點頭:“對,就是他們!”
至於苗路,昨晚已經見過,一眼就認出來了,用不著再確認。
“既然人認準了,那就宣讀罪狀,準備行刑。”趙言臉上沒什麼表情。
大柱上前一步,沉聲道:“丁字營軍務官苗路,濫用職權偷軍中財物,欺上瞞下,昨夜收買賬房不成,竟派人滅口,害死黃松先生,按軍規,斬首!”
“犯人劉狗子、陳蘋等六人,夜襲軍營,打死賬房先生一人,按軍規,腰斬!”
判決一齣,苗路褲襠當場溼了一片。他怎麼都沒想到,自己真會沒命。這個一向對他客氣聽話的外甥,居然為了個外人真要殺他!
“曹大柱,你不是人……你個畜生,為了在趙言跟前討功,連親舅舅都殺。”苗路眼神恨毒,不停地咒罵,“你等著,這事一定會傳回鄉里,叫你臭名遠揚。”
大柱已經懶得再跟他多說。對這種自以為是的人,說什麼都是白費力氣,全世界都欠他的,他自己永遠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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