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他是想,撿回條命就算了吧,以前那些仇啊恨的,乾脆放下,就在齊州府隱姓埋名,重新過日子。
可每次他一照鏡子,看見自己那張爛得沒法看的臉,還有身上那些傷疤,這火就往上躥,越想越恨,越想越咽不下這口氣。
報仇的念頭,一天比一天重。
他慢慢坐不住了。憑著以前在幫派裡混出來的那點經驗,他開始偷偷跟當地的一些地頭蛇搭上線,想著慢慢攢點人手,早晚有一天殺回安平。
可沒多久他就聽說了,趙言現在的勢力已經大得沒邊兒,憑他自己這點本事想報仇,簡直就是做夢。
從那以後,秦離就換了路子。他知道光靠自己肯定動不了趙言,就把主意打到了花竹幫身上,那幫人也跟趙言有仇。
他以前是馬幫的幫主,想借姜聿的手弄死趙言,打聽訊息什麼的,對他來說太簡單了。
“趙言啊趙言,這時候你怕是已經被剁成肉泥了吧!”
秦離仰頭看著天,突然就笑起來,笑得像個瘋子,聲音陰森森的:“這就是跟我作對的下場。”
“就是可惜了,我忘了囑咐那些人,動手之前提一句我秦離的名字,怕是你到了陰曹地府,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
話音剛落,外面就傳來副幫主的吼聲。
緊接著,十幾個拿著刀的打手衝進來,凶神惡煞地就要把他按住。
刀片子閃著冷光,屋子裡殺氣騰騰。
眼看著刀就要砍到身上,秦離往後一退,從懷裡掏出一個黑乎乎的東西,扯著嗓子喊:“都給我住手,誰敢再往前走一步,咱們一起死。”
幾個人愣住了。
副幫主推開人走上來,冷笑一聲:“秦瘸子,都到這時候了還裝腔作勢?我倒要看看,你個殘廢拿什麼跟我們拼。”
四周響起一陣陰笑。
秦離本來就不是什麼能打的角色,現在又落了殘疾,別說跟這些常年砍人的打手比,就是普通人都比他強。
他這會兒就像一隻掉進狼窩的雞,卻還瘋了一樣喊著要跟狼同歸於盡。
“這是西域人做的火雷,一點就炸,嘭一聲,這整間屋子都得塌。”
可秦離臉上一點怕的意思都沒有,那隻獨眼掃了掃前面的人,慢慢把手裡的東西往前遞了遞,好讓他們看清楚。
他的聲音裡帶著點得意,也帶著點淒涼:“當初在安平,我就是靠這東西從趙言手裡逃出來的,從那以後我就知道這玩意兒有多厲害,前陣子又在黑市上買了倆,留著防身。”
副幫主眼睛掃過他手裡那個黑乎乎的球,額頭上汗都下來了。
花竹幫在齊州府混得開,生意做得大,他這副幫主也不是吃乾飯的,見過的世面多了去了。
西域來的胡商賣過這種火雷,他見過,知道這玩意兒的厲害,裡頭摻著鐵銷子,一炸開,這屋裡十幾號人誰也跑不了。
“秦瘸子,你嚇唬誰呢?”
副幫主愣了一會兒,忽然笑了,笑得不陰不陽的。他拔出刀,往前邁了一步。
“老子還真不信,你這破玩意兒能把這一屋子人都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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