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支運糧隊,咱們劫了四支。這下好了,劉季那狗東西晚上睡覺都得氣醒過來。”
人家防得嚴實,趙言也不跟他硬碰硬,就派小股人馬出去,東邊打一下,西邊捅一刀,讓他睡不踏實,心裡頭鬧騰。
趙言這身子,在安平這地界兒待了二十多年,穿過來之後又成天跟弟兄們在城外各村亂竄,哪條道兒近、哪條道兒偏,閉著眼都能摸過去。
再加上有小灰這個能飛的玩意兒幫忙送信,劉季那邊剛有點動靜,盯梢的探子把訊息往它腿上一綁,要不了一盞茶的工夫,趙言這兒就知道了。
“呼……”
趙言站起來,隨口說:“我聽說劉季帶兵住進黃山村後,把里正給打死了,還搶了老鄉的糧食和屋子,有幾個頂嘴的村民,直接讓他們吊死在村口樹上。”
賈川聽完,臉上的笑也沒了,悶聲點了點頭。
“要是大遂的兵都像劉季帶的這幫貨色,那這大遂還真沒什麼盼頭了。”趙言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挺平淡。
他跟那些村民非親非故,死活他也不怎麼往心裡去,但劉季乾的這些事,確實讓他覺著噁心。
一個國家的軍隊,養起來是幹嘛用的?
不是該保著老百姓不受欺負嗎?
可大遂這些當官的,從上到下,把軍隊當成自個兒想幹啥就幹啥的刀,拿刀砍的是自家老百姓,恨不得把骨頭裡的油都榨乾淨。
輪到外面那些兇蠻打過來呢?
趙言懶得往下想了,隨後伸了個懶腰,說得挺輕鬆:“攤上這麼個世道,陸易凌要是真能成事,把大遂推翻了建個新朝,倒也不錯。起碼新朝不會爛成這樣,老百姓的日子也能好過點。”
賈川聽完,沉默了一下,開口說:“言哥兒,人是會變的……就算自己不變,後代也會變。”
“當初大遂太祖還是前朝的官,也是受不了昏君和爛透了的朝廷,才起兵造反替天行道。可他坐了龍椅之後呢?”
“當了二十多年皇帝,前頭那十幾年確實幹得漂亮,歲數大了之後呢?照樣貪圖享樂,腦子糊塗。
傳到現在這幫後代,比他們罵的前朝皇帝還廢物。如今的大遂,跟以前的西夏比,能好到哪兒去?”
趙言聽到這兒,腦子裡冒出句話:屠龍的爺們兒,早晚自己也變成惡龍?
他扭頭瞅著窗戶外頭的天,覺得自個兒這想法有點扯遠了。
眼下要緊的是怎麼收拾劉季,怎麼應付過不了多久就要殺過來的蠻人。大遂這國家是好是壞,關他屁事。
“行了,不說這個了。”
趙言擺擺手,“劉季今晚上應該消停了。讓弟兄們都早點睡,這兩天折騰了他好幾回,我怕明天這孫子狗急跳牆,跟咱們玩命。”
劉季現在手頭能調動的人,少說還有六七千。要是他真讓這些人馬殺向安平,趙言掂量了一下,自己這邊沒有遣將虎符,想穩贏,還真不好說。
……
一宿很快就過去了。
第二天一早,趙言剛爬起來,探子就進門來報信。
劉季又派了一支隊伍往外送傷員,這回換了一條道,跟昨天走的完全不一樣。大概一刻鐘前,人已經出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