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字營步卒方大頭,砍了個百夫長,連升三級……”
第二天一早,安平長寧軍大營裡,趙言把人都召集起來,開始論功行賞。
他腳邊放著兩口大木箱,裡頭全是白花花的銀子,堆得滿滿當當,晃得人眼睛都快瞎了。
手裡拿著軍功簿,念一個名字,上來一個兵,領錢,升官,氣氛一下子就熱鬧起來。
領了錢的那幫人笑得嘴都合不攏,那些沒砍著人頭的兵呢,眼睛都紅了,瞅著跟自己睡一個屋的弟兄。
一下子成了長官,懷裡還抱著那麼沉的銀子,心裡那叫一個不痛快,跟打翻了五味瓶似的,啥滋味都有。
憑啥老子就沒衝得再狠點?
憑啥老子揮刀就不能再快點?
要是當時多砍倆腦袋,這會兒站那兒風光領賞、讓大夥兒眼紅的,不就是老子了麼?
“將軍!”有個沒撈著軍功的兵壯著膽子喊了一嗓子,“咱下一仗啥時候打啊?”
趙言聽了,笑了笑:“短時間內,朝廷估摸著不會再派兵來了。”
這話一齣,那些眼巴巴等著立功的兵,心涼了半截。
剛才問話那兵愣了半天,忽然又開口:“將軍,人家不來打咱,咱不能去打他們嗎?”
“洪州府的統軍衙門都讓咱幹趴下了,不如趁熱打鐵,把旁邊幾個縣也端了,讓整個洪州府都插上咱李字旗!”
“剛打贏一仗就想佔洪州府?要是真讓你再贏個三場五場,你不得狂到天上去,直接殺進京都坐龍椅了?”
賈川一聽,笑罵了一句。
底下那幫兵也跟著鬨笑起來。
“坐龍椅咋了?我看蕭家那皇帝昏庸得不行,早該滾蛋了!咱就該接著招兵買馬,哪天打進京都,讓咱將軍穿上龍袍當新皇上!”那兵不服氣地頂回去,“到時候咱也能跟著混個富貴!”
“對!”
“咱將軍比那蕭家皇帝強多了!”
“黃巾教那邊不是正造反呢麼?不如跟他們搭上線,一起把這昏朝廷端了……”
底下那幫兵越說越來勁。
趙言看著那一雙雙眼睛,裡頭全是熱騰騰的盼頭,心裡頭也猛地竄起一股火。
奪天下,當皇帝?
亂世裡頭,哪個帶把兒的沒想過這茬?
可他還是深吸了一口涼氣,硬生生把心裡那點躁動給壓下去,沉聲道:“做人做事,最怕的就是急功近利,老話咋說的?步子邁得太大,容易扯著蛋!”
“咱今天是幹翻了洪州府的官軍,可鎮南王府跟另外兩個州府還硬著呢。就算想吞洪州府,也得一步一步來。”
趙言這會兒手底下滿打滿算,也就兩千來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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