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川聽了,臉一下子繃緊了。
他像是在回想啥事兒,慢慢把袖子擼起來,露出手臂上一道嚇人的疤,說:“蠻人打小在草原上長大,不管男女老少都騎馬騎得溜,而且個個都兇得很……”
“我胳膊上這道疤,就是當年跟倆邊軍的兄弟逮一個兇蠻探子時候留下的。那會兒我們用長矛往他身上捅了四五個窟窿,眼瞅著他從馬上掉下來。
以為死透了,結果我剛要割他腦袋回去領功,這小子突然又蹦起來,反手就給了我一刀。”
看趙言臉上沒啥大反應,賈川頓了一下,苦笑著接著說:
“那個兇蠻探子,才十二歲。”
趙言的臉色總算變了變。
一個十二歲的娃娃,在大遂也就是個毛頭小子罷了,可人家已經有這麼狠、這麼硬的心性……
蠻人這族,確實又野又嚇人。
一個十二歲的半大孩子,能當著三四個人、身上被捅了好幾個血窟窿,還裝死裝得跟真的一樣,忍著不動彈,就等著人靠近了才揮出那最後一刀報仇!
這種心性,真不是一般人能想到的。
趙言吐了口悶氣。
興許是地方不一樣,興許是族裡頭風氣不同,蠻人從上到下都彪悍得很,比齊人強了不止一星半點。
“蠻人原先分成好多部落,相互之間為了搶水源、搶草場,三天兩頭就幹仗,好些娃六七歲就開始拿刀宰羊殺牛,十歲就跟著爹媽出去打獵、上陣打仗。”賈川接著往下說:
“在蠻人的部落裡,要是本事不夠、不夠狠的,根本就活不到長大成人。”
齊人待在中原,生下來接觸的世道跟蠻人完全兩樣。
在大遂這種一統天下的王朝裡,皇上底下各級官員一層壓一層,律法又管得老百姓死死的,平常人連拿個刀、握個弓的機會都沒有。
“當年大遂太祖打下江山以後,興許是想讓皇位坐得穩,防著老百姓鬧事,就死命下令民間不許私下打架鬥毆、不許造兵器。這種治國法子,確實把百姓都教成了順民,可……”
賈川話說到一半停住了,像是有什麼話不太好開口。
趙言搖搖頭,接過他的話,嘆了一聲:“但也讓齊國的百姓都變得膽小怕事,遇上厲害的外敵,就跟綿羊似的,不敢動彈。”
什麼事都有好處也有壞處。
大遂太祖本來是武將出身,帶著兵推翻了前朝,自己坐上龍椅後,就開始防著武將,管著百姓。
這麼搞的好處是皇帝的位置坐得穩,朝廷裡頭沒人能動搖蕭家的天下。
但壞處也擺在那兒。
軍隊被朝廷壓了幾十年,打仗的本事掉得厲害,軍營裡吃空餉、撈油水的事兒一茬接一茬。老百姓也跟著變了個性子,什麼事都忍著受著。
百姓不敢跟朝廷對著幹,等外敵打過來的時候,一樣沒膽子拿起傢伙反抗。
南境邊上常有蠻人三五成群地來村裡搶東西,村裡幾百號人就這麼眼睜睜看著他們把糧食銀錢搬走,愣是沒人敢動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