募兵臺前頭,一個什長正問一個年輕漢子:“叫啥?哪的人?家裡還有誰?”
那漢子瘦得跟麻桿似的,個子也不高,看著就挺老實一個人。他撓撓頭,說:“俺叫劉興勇,是清河縣劉家溝的。家裡還有個老孃跟一個兄弟。”
說完,他從懷裡摸出一塊木板子遞過去,“這是俺的牙牌。”
什長接過來翻了翻,瞅著上面的印兒沒錯,就扔回去給他,問:“咋想著來當兵?”
“俺聽人說,長寧軍給的錢多,就想著來混口飽飯吃。”
劉興勇有點不好意思地咧嘴笑了笑,又說:“再說,長寧軍這麼能打,連官軍都幹趴下了,俺要是能進來當兵,往後肯定沒人敢欺負俺。”
這小子,說話倒是實在……
趙言在旁邊聽著,忍不住笑了一下。
可那募兵的什長一聽,臉立馬拉下來了,啪地一拍桌子,瞪著倆眼珠子吼道:“你當長寧軍是啥地方?收容所啊?
想混吃等死趁早給老子滾蛋!上了戰場你要是敢往後縮,拖累自家弟兄,軍法可不是吃素的,直接砍你腦袋!”
劉興勇讓他這一嗓子嚇得一激靈,趕緊擺手解釋:“軍……軍爺,俺嘴笨,不會說話。俺真不是那個意思!
俺有力氣,膽子也不小,吃了您這碗糧,肯定好好當兵,您叫俺幹啥俺就幹啥!”
什長聽他說完,臉色才稍微好看點。他直起身子,衝著周圍那些來報名的人喊道:“都聽清楚了!咱們長寧軍餉錢是高,但這錢是拿命換的!”
“來這兒不是讓你們當大爺的。每天操練,上了戰場就給我往死裡幹,一個個都得跟狼似的!誰要是想在這混日子、偷奸耍滑,讓老子逮著了,小心你脖子上那個玩意兒!”
這話一說,人群裡立馬就亂了起來。
沒一會兒,就有幾十個人低著頭灰溜溜地走了。
趙言站在邊上,臉上沒啥表情。
這兩天,這樣的事都見了好幾回了。
人一多,難免有些想佔便宜的混進來。
剛才那什長說的那些話,其實就是趙言教的。
現在大遂的官府和軍隊裡頭,就是這種混日子的人太多,才把好好一個國家搞成現在這副德行。
趙言可不許自己的隊伍裡也有這種玩意兒。
他指了指旁邊空地上的石鎖,對劉興勇說:“看見那石鎖沒?過去舉起來,連著舉五下就算你過。”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要是覺得那玩意兒太沉,還有別的招。”
“從這兒跑到西邊那棵大樹底下,來回跑兩趟。要是一刻鐘之內能跑完,就算過關。”
徵兵肯定得先看看人怎麼樣。
趙言心裡清楚,自己手下的新兵要是沒啥打仗經驗,種過地的農夫也行,可絕對不能要那些連點兒力氣都沒有的,幹不了活的病秧子,軟腳蝦!
這時候,已經有幾個漢子朝著石鎖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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