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那情況,那個傳令兵扮得一點破綻都沒有,換誰在場,恐怕都得做一樣的決定。
就在這時,地面隱隱約約傳來一陣有節奏的震感。
一開始還輕,後頭越來越明顯,像有什麼大傢伙正一步步往這邊來。
“騎兵!大隊騎兵!”瞭望塔上的兵扯著嗓子喊,聲音裡頭帶著慌,跟著一下子變成了狂喜,“是……是咱們的旗!趙字大旗!將軍!趙將軍帶大軍來了!”
城頭上頓時炸開了鍋。
所有人掙扎著站起來,撲到垛口邊上,伸長了脖子往東邊看。
就見天邊,一道黑壓壓的人頭像潮水似的湧過來,越來越清楚。
旗子飄著,長矛密密麻麻,行軍隊伍一聲不吭,帶著一股子壓人的氣勢,直朝大屯鎮滾滾而來。
最前頭,那面繡著斗大“趙”字的黑旗讓風颳得獵獵直響!
沒多久,大軍前頭就到了鎮外。
趙言沒急著進城,先讓大軍在鎮外頭紮營。
城門開啟,石頭領著剩下的人,單膝跪在城門裡頭,甲冑破破爛爛,渾身是血,腦袋低著。
“將軍!末將奉命守著邊境十二個軍鎮,昨晚中了敵人的計,在松花鎮讓叛徒趙奎和匈奴給埋伏了,折了二十三個騎兵,副百將王猛和斷後的弟兄們……
全死了!末將沒本事,損兵折將,甘願領罰!”他的聲音壓不住地發抖。
趙言眉頭皺緊了幾分。
空氣像給凍住了似的,就剩下戰馬偶爾打個響鼻,還有旗子在風裡頭翻卷的聲音。
過了好一陣,他才開口,語氣平平的,聽不出是惱還是不惱:“勝敗是常有的事,起來說!”
石頭站起來,把昨晚的事一五一十全說了。
“趙奎……好一個識時務的俊傑。”
趙言話裡沒什麼起伏,可週圍那氣氛一下子冷了好幾度,“你這回敗了,雖說有原因,但身為將領,輕敵冒進,連敵情都沒摸清楚,這責任跑不了。”
“這賬先記著,等給那些死了的兄弟報了仇,再跟你算。”
石頭猛一下抬起頭,眼眶裡淚花子直打轉,硬是咬著牙沒讓掉下來,狠狠抱拳:“謝將軍!我這條命以後就是您的,我一定親手宰了趙奎,給死去的兄弟們報仇!”
趙言點點頭,正要開口,鎮外頭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和亂糟糟的喊叫。
一個穿著匈奴打扮的騎兵,扛著根長矛,矛尖上挑著個血糊糊的人頭,直接衝到離城牆不到一箭遠的地方,囂張得很,把長矛往地上一插,那顆人頭就掛在上頭晃來晃去。
那匈奴用半生不熟的齊話大聲喊:“長寧軍的兔崽子們聽著!這是我們頭領送你們的禮!那個叫王猛的骨頭挺硬,砍了十幾刀才死!他人頭就在這,有種的來拿回去!哈哈哈!”
說完,他不慌不忙調轉馬頭,朝城頭吐了口唾沫,大笑著往松花鎮方向跑了。
挑釁!明擺著噁心人!
“王猛!”石頭眼珠子都快瞪出來,看著矛尖上那顆熟悉又不成人樣的腦袋,只覺得血往腦門上湧,恨不得立馬衝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