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義:別調皮,聽我指示》第47章 你有一個好兒子(1)

作者:水仙不知羞·1個月前

第47章 你有一個好兒子晚上八點,京州國際機場到達廳。李修遠讓司機老趙把車停在到達口外。靳可欣牽著兒子的手從出口走出來,李之瑜揹著雙肩包,手裡還拎著一個帆布袋,裡面露出幾本厚厚的參考書。靳可欣穿著一件駝色風衣,化了淡妝,看到李修遠站在車旁,抿嘴笑了一下。

“爸。”李之瑜先開了口,語氣一如既往地沉穩。李修遠接過他手裡的帆布袋掂了掂,沉甸甸的,說了句:“上車吧。”

車駛出機場,匯入京州夜色中的車流。靳可欣看著窗外流光溢彩的街道,輕聲說了句:“漢東的發展確實不錯。”李之瑜坐在她旁邊,目光也落在窗外,忽然問了一句:“爸,漢東的GDP結構裡第二產業佔比多少?”李修遠從副駕駛座上側過頭看了兒子一眼,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沒有回答,只是說了句:“行了行了,回去再說。”靳可欣伸手理了理兒子額前的碎髮,無聲地笑了。

車駛入省委家屬院二號樓時已經快九點半了。深秋的夜風帶著涼意,院子裡的銀杏樹落了一地金黃。李修遠拎著行李箱走在前面,靳可欣牽著兒子的手跟在後面。李之瑜忽然停下腳步,朝前方路燈下喊了一聲:“田叔叔好。”

路燈下,田國富正獨自一人在散步。他穿著一件深色夾克,手背在背後,聽到這聲招呼微微一愣,目光掃過來,先落在李之瑜身上,又抬起來看了看站在不遠處的李修遠。他和李修遠目光相接,彼此點了點頭,臉上掛著的笑容客氣而疏離。自從那次書記辦公會上交鋒之後,兩人的關係便維持在一種表面客氣。底下防備的狀態。今天在院子裡偶遇,倒是沒想到對方的孩子會主動打招呼。他走過來,臉上帶著一絲不鹹不淡的笑意:“小同志你好,你是修遠同志的兒子?”

“是的,田叔叔。我叫李之瑜。”李之瑜站得筆直,語氣恭敬但不怯場。

“你認識我?”田國富微微挑了一下眉毛。

“我看過您寫的文章,在《龍國紀檢監察》上,”李之瑜不緊不慢地說,“《關於黨內監督執紀的若干思考》那篇。我也在新聞上看到過您。”

田國富的目光閃了一下。那篇文章是他兩年前發表的,在紀檢系統內部有些反響,但一個高中生能說出來,確實讓他有些意外。他重新打量了一遍眼前這個少年,多了幾分興趣:“哦?那你覺得田叔叔寫得怎麼樣?”

李之瑜沉默了片刻,表情認真:“田叔叔的理論框架很堅實,案例支撐也很紮實,讀下來受益匪淺。不過我個人有一些不太成熟的看法——您在執紀問責的力度和節奏方面論述得很有力,但在基層執行層面,關於如何把握‘懲前毖後。治病救人’的分寸,似乎探討得還可以更多元一些。紀律是剛性的,但執行紀律的實踐是複雜的,有時候用力過猛反而容易把矛盾從內部推向對立面。當然,這只是一點淺見,田叔叔多批評。”

田國富臉上的笑容微微凝固了一瞬,然後忽然仰頭笑了起來,笑聲在夜風中格外爽朗。他拍了拍李之瑜的肩膀,力道比剛才重了幾分,目光轉向李修遠,語氣裡帶著由衷的感慨:“修遠省長,你這個兒子了不得。後生可畏啊。”

李修遠站在一旁,臉上的表情從頭到尾都很平靜,只是在田國富誇兒子的時候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小孩子不懂事,隨口胡謅而已,田書記別當真。”

“修遠同志,你這話就太謙虛了。”田國富擺了擺手,又看了李之瑜一眼,目光裡多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走出幾步後,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李之瑜跟在父親身後的背影,低低地自言自語了一句:“李修遠,你倒是有個好兒子啊。”說完收回目光,繼續沿著小路向前走去。

侯亮平到高育良家的時候,是傍晚六點半。高育良親自來開的門,身上穿著一件灰色的開衫毛衣,戴著眼鏡,手裡還拿著一本翻了一半的《明實錄》。看到門口站著的侯亮平,他臉上的笑意從眼角溢了出來,付了下眼鏡迎了上去,拍了拍侯亮平的肩膀,把他讓進了屋。吳慧芬正在廚房裡忙活,探頭看了一眼,笑著說了句“亮平來了”,又回去繼續炒菜。

餐桌上擺了三菜一湯,都是家常菜。高育良拿出一瓶老酒,侯亮平連忙接過來給老師斟上。兩人邊吃邊聊,氣氛起初很好。高育良問了侯亮平調任漢東後的情況,又感慨了一番漢東政法系統這些年的變化,然後放下筷子,看著侯亮平,語氣溫和而認真:“亮平,你在幽州的時候給陳海打電話讓他違規出警,還有上次去找李省長要人,擅闖調查組會議室,很不應該。你性子急,辦案子有衝勁,這是好事。但程式是法律的基石,程式更多的是在保護執法者,這一點你必須要記住。以後在漢東,凡事多按規矩來,多思考,別再那麼衝動了。”

侯亮平握著筷子的手微微緊了一下,臉上的表情閃過一絲不自然,但還是點了點頭:“老師說得是,我記住了。”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放下筷子,臉上重新恢復了那種慣常的銳氣和自信,聲音也拔高了幾分:“老師,我找沙書記談過了。他讓我放心大膽地幹,上不封頂,下不設限。我這次來漢東,就是要一展拳腳,把漢東的腐敗分子一網打盡。”

高育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點了點頭:“漢東這些年,腐敗問題確實不少。風清氣正,才能更好地發展。你好好幹,老師支援你。”

侯亮平端起酒杯敬了高育良一下,嘴角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語氣忽然變得意味深長起來:“老師,您在漢東深耕這麼多年,身邊肯定也有不少您瞭解的,但還沒被查出來的人吧?如果有,您可得提醒提醒我。畢竟知人知面不知心,有些人表面上對您畢恭畢敬,背地裡幹了什麼,您也未必全知道。”

高育良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中,臉上的笑容雖然沒有褪去,但眼神里的笑意已經退了。他看著侯亮平,目光裡多了一層極淡的審視和落寞。片刻後,他把酒杯輕輕放在桌上,拿起筷子給侯亮平夾了一筷子菜,語氣恢復了慣常的溫和從容:“來,亮平,吃菜。涼了就不好吃了。”

侯亮平看著碗裡的菜,愣了一下,然後也笑了,沒有再說什麼。高育良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目光從杯沿上方掃過自己這個最得意的學生,忽然覺得有些陌生。他變了,還是說自己從來都沒有真正看透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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