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真以為股權很值錢？（為輕雪領導加更）【感謝 喜歡宮商角徵羽的輕雪 領導 送的 大神認證 為領導加更一章】
火把在夜風中獵獵作響，映得李修遠的臉明暗交錯。他舉著喇叭，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落在每一個護廠隊工人的耳朵裡。
“各位工人同志，我是漢東省省長李修遠。我今天站在這裡，不是來跟你們講大道理的，是來跟你們說幾句實在話。你們現在做的事情——挖戰壕。澆汽油。舉火把——是非常危險的，也是嚴重的違法犯罪行為。你們手裡的火把離地面上的汽油不到一尺，一旦有半點火星濺進去，整個大風廠就是一片火海。到時候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跑不掉。你們的父母。老婆。孩子，還在家裡等你們回去。你們站在這裡，是為了爭一個說法。討一口飯吃。可如果連命都沒了，說法還有什麼用？而且......你們現在的行為再進行下去，哪怕不出事，也是要吃牢飯的！”
鐵柵欄門後面，工人們的火把微微晃動，幾個站在後排的年輕工人互相看了一眼，眼裡已經有了動搖。李修遠沒有給他們太多思考的時間。
“我今天在這裡，以漢東省省長的名義向你們承諾——三天之後，所有普通工人的補償金和工資，全部到位。就在大風廠門口，現場發放。一分不少！”
人群裡頓時起了一陣騷動。一個膽子大些的工人往前擠了兩步，隔著人群衝李修遠喊了一聲，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試探：“你說的是真的？不會是騙我們的吧？”
李修遠看著那個工人的眼睛：“我是漢東省省長。我站在這裡對你們說的每一個字，都是要負責任的。三天後，就在這裡——大風廠門口，補償金和工資現場發放。如果到時候你們拿不到錢，你們隨時可以來省政府找我李修遠。”
短暫的沉默之後，人群開始鬆動。先是幾個女工低著頭從人群后面退了出去。然後是一個老工人把火把遞給旁邊的人，嘆了口氣，轉身走了。接著是第三個。第四個。人流像退潮一樣，一撥一撥地從工廠大門後面往外走。那些離開的，大多是沒有股權的普通工人——他們本來就是為了討要拖欠的工資和被剋扣的補償金，省長當眾給了承諾，他們信了。與其在這裡拿命去陪他們賭，不如回家等三天。
鄭西坡急了。他衝到門前轉身，花白的頭髮被火把映得通紅，揮舞著手臂朝退去的人群大聲嘶喊，聲音沙啞而淒厲：“你們別走！他們都是騙人的！他們說話什麼時候算過數？丁義珍當年也是這麼說的，結果呢？錢呢？一分都沒見到！你們回來——”
王文革也在人群后面扯著嗓子喊，嗓門粗糲得像砂紙磨石頭，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來：“不能走！你們走了，大家的股權就沒了！那是我們的廠！五個億啊！”
但人群還在往外走。鄭西坡的話在夜風中飄散。工人們頭也不回地朝廠區外走去。李修遠站在門外，看著這一幕，目光從還舉著火把的人群身上掃過，然後和身旁的祁同偉對了一個眼神。
祁同偉微微側身，壓低聲音在他耳邊說道：“省長，消防。急救。防爆大隊已經全部就位。特警突擊小組已經推進到廠區外圍待命，狙擊手已經在制高點完成部署。一旦情況失控，可以隨時行動。”
李修遠點了點頭，重新舉起喇叭，目光落在後面那些還站在原地的人身上。他們還有大約四五十人，火把舉得更高，臉上的表情也更倔強。站在最前面的就是鄭西坡和王文革。這些人，都是持股的。
“現在剩下的，是不是都是持股員工？”李修遠的聲音透過喇叭傳過去。
“是！”王文革舉著火把往前邁了一步，聲音粗獷而憤怒，“大風廠是我們的！我們有股權！股權就是我們的命！我們要屬於我們的五個億！”
“五個億？”李修遠嗤笑了一聲，那笑聲透過喇叭傳出去。他眼神冷冽，直視著王文革和鄭西坡，語氣平淡：“你們真以為你們手裡的股權值五個億？如果真值這麼多錢，為什麼這麼多年你們幾乎沒有拿到過一分錢分紅？企業經營不善，資不抵債，股權就是一張廢紙。你們抱著這張廢紙當命根子，卻讓幾百號普通工人跟著你們一起玩命——你們問過他們沒有，他們願不願意陪你們一起死？”
持股工人群裡一陣騷動，幾個年紀輕些的臉上露出了迷茫。鄭西坡看到身邊的人也開始動搖了，急得衝到門前，聲音淒厲：“大風廠的地皮就值十個億！那是我們的地！我們要見陳老！我們要見陳岩石！”
李修遠憐憫地看著這群眼神中閃爍著慾望的“股東”，大風廠120畝工業用地，在質押時市場單價僅約30萬一畝，整塊土地真實價值僅三千多萬，遠達不到十億。
所謂十億估值，是工業用地轉為住宅/商業用地後的溢價。
土地增值收益歸屬政府與競拍拿地企業，大風廠。持股工人無權享受土地變更後的溢價，即便拿回股權也分不到這筆錢。
更別提蔡成功連同大風廠負債累累了，哪怕法院判定山水集團質押股權無效，返還股權後依舊走破產流程，持股工人也拿不到任何收益。
他一邊喊一邊從地上撿起半塊磚頭朝幹警的方向砸過去，嘴裡還在不停地喊著“見陳老”。李修遠沒有後退半步，只是微微側頭看了祁同偉一眼。祁同偉一揮手，兩個幹警快步上前，一左一右將鄭西坡架住。鄭西坡被拖下去的時候還在拚命掙扎，頭髮散了，眼鏡歪了，喊聲越來越遠，但他那一聲聲“見陳老”卻在夜風中迴盪了很久。
李修遠重新舉起喇叭，聲音比剛才更冷更硬，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我再重複一遍——合理合法的訴求，省委省政府一定滿足。但違法且不合規的要求，一分錢都不會有，一件都不可能答應。我勸你們想清楚——別把自己的命填進別人的賬本里！”
前世李修遠在看彈幕影評時發現很多觀眾認為山水集團侵吞工人十億土地資產，實際邏輯相反：原廠土地本身不值錢；山水集團的利益空間，是利用權力低價拿下土地，違規變更用地性質，侵佔本應歸國家的土地增值差價。
而且在劇中，李達康和律師會面的片段也提到過：即便工人官司勝訴拿回股權，工廠進入破產清算，資產優先償還各大銀行債權人，工人手中股權最終沒有價值。
十億土地價值是權力尋租製造的虛假估值，不屬於改制後的大風廠企業資產。
看著眼前面目猙獰，被人裹挾而不自知的“護廠隊”，李修遠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王文革的臉在火光中扭曲了。他看了一眼身邊稀稀拉拉的人群，又看了一眼遠處被押上警車的鄭西坡，忽然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嘶吼，猛地將手裡的火把朝地面狠狠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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