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義:別調皮,聽我指示》第57章 通告(1)

作者:水仙不知羞·1個月前

一大早,宋啟明就把銀行和財政廳的人帶到了大風廠門口。幾張摺疊桌一字排開,桌上碼著成捆的現金和厚厚一摞發放名冊,桌旁豎著幾塊醒目的藍色告示牌,上面印著發放流程和諮詢電話。

銀行的工作人員穿著整齊的制服坐在桌子後面,點鈔機嘩嘩地響著,旁邊還配了安保人員和兩名法律援助律師。省政府副秘書長親自到場坐鎮,手裡拿著一個擴音喇叭,正在跟圍在最前面的幾個工人解釋發放流程。

工人們來得比預想的要多。天還沒亮就有人在大風廠門口蹲著了,有的是看了網上的影片從郊區趕過來的,有的是被工友打電話叫來的。

人群裡起初瀰漫著一種將信將疑的氣氛——有人蹲在路邊抽菸,有人來回踱步,有人低聲交頭接耳,說這次會不會又是騙人的,說上回丁義珍也來過,說要發錢,結果一分沒見著。但省政府那個藍底白字的告示牌和桌上整整齊齊碼著的現金,又讓他們心裡忍不住泛起一絲期盼。

第一個走上去領錢的是個頭髮花白的老工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工作服,胸口還印著“大風服裝廠”幾個褪色的紅字。他顫抖著手在名冊上找到自己的名字,接過那沓還帶著銀行封條的錢,數了一遍,又數了一遍,忽然轉過身朝人群揮舞著手裡的鈔票,聲音因為激動而破音:“是真的!政府沒有騙我們!一分不少!連拖欠的工資都補上了!”人群中爆發出第一聲歡呼,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走上去的人,每一次點鈔機嘩嘩響過,就有一陣歡呼從人群裡騰起來。

有工人紅著眼眶把鈔票緊緊攥在手裡,嘴裡不停地念叨著“政府真好,省長是好人”;有人的老婆抱著孩子站在一旁,拿到錢後第一件事就是給家裡老人打電話報平安;還有幾個工人自發地掏出手機,把發錢的場景拍下來發到網上,影片裡有人在喊“領到錢了”,有人在抹眼淚,有人在笑。

當天下午,漢東省公安廳官方賬號釋出了一份詳細的《關於京州市大風廠事件的情況通報》。全文如下:

“針對近日網路上關於‘京州市大風廠工人被暴力鎮壓’等不實資訊,漢東省公安廳現就事件真相通報如下:

一。當晚大風廠廠區內被非法囤積汽油二十噸,油桶集中存放於廠區中心位置,經專業評估,一旦爆炸,衝擊波將波及方圓五百米,嚴重威脅周邊居民生命財產安全。

二。護廠隊成員在廠區圍牆上和地面大量澆灑汽油,部分人員手持點燃的火把在距汽油不足一米處活動,涉嫌以危險方法危害公共安全。

三。事件主要挑頭人員王某某在警方依法處置過程中,將手中火把擲向地面汽油引發火災,被警方依法使用武器擊傷腿部制止;另一主要組織者鄭某某,因涉嫌聚眾擾亂社會秩序罪被依法採取刑事強制措施。

四。整個處置過程中無一人死亡,僅七人輕微擦傷,火災在消防部門及時撲救下未造成蔓延,網路流傳的‘開槍射殺工人’‘數百人傷亡’等均屬惡意編造的虛假資訊。

五。目前大風廠普通工人的補償金和拖欠工資已由省政府協調銀行於今日全部現場發放到位,持股員工的股權問題將由司法機關依法處理。

六。公安機關已對編造傳播虛假資訊的涉案人員鄭某某依法採取刑事強制措施,案件正在進一步偵辦中。漢東省公安廳提醒廣大網民:網路空間不是法外之地,對故意編造傳播虛假資訊。擾亂社會秩序的行為,公安機關將依法嚴厲打擊。”

通告發出後,輿論在一個小時內發生了戲劇性的反轉。那些之前還在質疑“雙標”的賬號紛紛刪帖,被刪帖截圖又被網友掛出來二次傳播,評論區一片譁然——“二十噸汽油,這要是炸了,整個光明湖都得遭殃”“原來是造謠,被抓得不冤”“省長受委屈了,被人追著罵了好幾天”。

而就在輿論場上如火如荼之際,一個好事者在評論區問了一句——“那些工人影片裡一直在喊的‘陳老’到底是誰?”這個問題像一顆石子丟進了平靜的水面,迅速激起層層漣漪。有人翻出大風廠現場照片,有人調取過往新聞報道,有人比對陳岩石在省檢察院任職期間的照片,不到半天工夫,陳岩石的身份就被扒了個底朝天:漢東省檢察院前常務副檢察長,反貪局長陳海的父親......

省政府辦公室裡,李修遠剛放下宋啟明送來的補償金髮放進度報告,手機就響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走到窗前,鄭重地按下接聽鍵。電話那頭是張老,聲音蒼老而平和,沒有多餘的寒暄,說話的風格一如既往地言簡意賅,但每一個字都帶著讓人無法忽視的分量:“修遠同志,立春同志那邊想通了。另外——漢東的經濟大盤一定要穩住,發展不能停。有什麼困難,隨時跟我說。”

李修遠放下手機,站在窗前看著大院裡的銀杏樹,沉默了片刻。趙立春最終還是做出了選擇,和張老通了氣,表態不再插手。這和原著中的結局截然不同——原著裡的趙立春一意孤行,處處庇護趙瑞龍,直到最後還在動用各種關係試圖翻盤,最終把自己的政治生涯毀得乾乾淨淨。

這一世不一樣了。趙立春能夠做出切割的決定,能聽得進去勸,背後當然有張老的斡旋,也有自己的因素——一個四十三歲的省長,從縣長一路硬仗打上來,剛到漢東沒多久就收服了政法口。穩住了經濟盤。處理了大風廠危機,他不是軟柿子,這一點趙立春看得很清楚。

有人提點,就都不一樣了。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還沒來得及放下,手機又震了起來。是祁同偉打來的,聲音異常震驚,連語速都比平時快了半分:“省長,趙瑞龍來自首了。在省廳門口。”

李修遠端著茶杯的手微微頓了一下。這個訊息確實出乎他的意料。他原本以為趙小惠能把山水集團切割乾淨就算是最好的局面,沒想到趙立春直接把兒子送來了。

這可是和原著截然不同的走向。他放下茶杯,對電話那頭說了句“知道了,按程式辦”,結束通話後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片刻後他低聲自語道:“也好。”

與此同時,沙瑞金也接到了訊息。他坐在辦公室裡,手裡攥著座機話筒,白秘書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沙瑞金結束通話電話後,面色陰沉,沉默了很長時間。他來到漢東幾個月,局面正在按照他預期的方向推進——李達康投靠,幾位常委的靠攏。可偏偏這個時候,趙瑞龍自首了。

趙立春自己把兒子送進來,這意味著趙家在漢東的利益鏈條將主動曝光,反腐的主動權和之後的桃子將不在自己手裡。更讓他不舒服的是——誰能讓趙立春做出這種決定呢?

他拿起內線電話撥通了田國富的號碼。片刻後田國富坐在他辦公桌對面,聽完沙瑞金凝重的敘述,端起手裡的保溫杯呷了一口茶,臉上沒有一絲波瀾,語氣平靜:“沙書記,這不是壞事。你不需要過度解讀嘛!漢東的工作還是要按中樞的部署穩步推進,該查的繼續查,該辦的繼續辦。趙瑞龍自首隻是一個節點,不是終點嘛!”

沙瑞金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沒有說話。

與此同時,反貪局訊問室。日光燈管發出刺眼的白光,鐵桌上放著兩杯已經涼透的水。金世佳坐在鐵椅上,手腕上的手銬反射著冷光,頭低垂著,從被帶進來到現在已經沉默了幾個小時。

侯亮平坐在他對面,雙手撐在桌上,目光緊盯著他。他把一份從金世佳公文包裡搜出的材料攤在桌上,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帶著冷意:“金世佳,聚寶齋的銀行流水。你和店主之間定期的資金往來。丁義珍出事當晚你的基站定位記錄——所有證據都在這裡。你現在唯一的出路,就是把你知道的全部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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