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清早，趙極走進實驗室，看見老朱正蹲在地上，面前擺了一排雜草。
狗尾草。馬唐。稗草。牛筋草。灰灰菜，一棵棵根上還帶著泥，被老朱按種類分成了好幾堆。
“你們這麼餓了？”趙極第一反應以為他們想找野菜吃？
孫啟蹲在他旁邊聽到這話愣了一下，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幾秒後反應過來：“不是的老師，你看這個，舉起手裡拿著的搪瓷盆，這才看清盆裡裝著是剛配好的稻元啟用劑稀釋液初代樣品。
王豔開啟記錄本站在一旁，表格已經畫好了，上面列著雜草種類。處理濃度和觀察時間。
“你們在幹什麼。”
老朱把一棵馬唐的根浸進搪瓷盆裡，又撈出來放在實驗臺上的搪瓷托盤上。
“我們想測一下選擇性。有一批偶聯產物小周昨天剛跑完柱色譜，純度夠了，但還不知道它對單子葉和雙子葉雜草的選擇性視窗有多寬。我們就想先用田邊的雜草做一組劑量梯度實驗，看看在哪個濃度範圍內稻子能扛住雜草扛不住。這些狗尾草和稗草跟水稻同屬禾本科，如果啟用劑對它們無效，那選擇性就算過關了。”
趙極眼前一黑，好不容易製備出來的一點成品，還沒經過完整實驗的的藥就隨便拿出來用。
“誰帶的頭。”
孫啟弱弱的舉了一下手。趙極瞪了他一眼“把手放下來。”
老朱是同事自己不好說但倆學生就......“說真的，你倆目前在學術界在對真的我毫無威脅，但是你倆的訊息傳出去，可以讓我在教育界身敗名裂。“
孫啟還想為自己辯解“我想著反正早晚要做田間雜草選擇性測試，趁小周那批偶聯產物還新鮮，先拿現成的雜草跑一遍劑量梯度，摸個大概範圍。不算正式資料，就當摸底。老師，浸都浸了。”
趙極低頭看了看搪瓷托盤裡那幾棵正在滴水的馬唐。葉子被稀釋液浸過的地方顏色已經開始變深，明顯浪費了很多測試版稻元啟用液。
無奈的嘆了口氣“算了，浪費就浪費了，實驗都做了，還能乍樣呢？”
“那就把這些雜草標好，分濃度梯度，每梯度設三個重複。”
“只做葉面浸漬法，不做根部澆灌。根部澆灌的吸收速率受土壤有機質影響太大，資料波動沒法控制。”
......
這時候黃凱端著搪瓷缸子從門口經過，往裡瞥了一眼，看見桌上那幾排泡在稀釋液裡的雜草，又看見孫啟手裡那個冒著白沫的搪瓷盆，腳步頓了一下。
“你們這是搞啥子？拿草做增產實驗？草還用得著專門泡藥？田裡拔都拔不完了。”
老朱推了推老花鏡。
“不是給草增產，是測選擇性。稻元啟用劑是給水稻用的，如果雜草也吸收，那就等於給雜草施肥，白忙活。我們現在要找到能精準靶向水稻。不啟用雜草的濃度視窗。你看這棵馬唐，葉片氣孔密度比水稻高，吸收速率更快，如果啟用劑對它有交叉活性，低濃度下雜草反而比水稻長得更快。”
黃凱蹲下來看著搪瓷托盤裡那幾棵正在被老朱翻面觀察的雜草，狗尾草的葉片邊緣已經開始泛黃，稗草倒是沒什麼反應，莖稈依然挺得筆直。他拿樹枝戳了戳那棵稗草的根部。
“這玩意兒是稗草吧。田裡最多了，跟稻子長得一模一樣，拔的時候分都分不清。你們的藥能不能只認稻子不認稗草？”
“這就是我們現在要測的。”
“稗草和水稻的親緣關係太近了，都是禾本科，葉片表面的蠟質層結構相似，氣孔導度也差不多。”
“如果啟用劑在稗草上沒反應但在水稻上有反應，那就說明我們的雜環側鏈對水稻細胞膜表面的特異性受體有效。”
“如果稗草也長得更歡了，那就說明選擇性沒拉開，得回去重新調雜環模組的取代基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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