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承嘏推門走了進來,趙極正在實驗臺前盯著一組稻元啟用劑的中間體純度資料。
老朱把左邊模組的逆合成路線走通了,起始原料是國內能穩定供應的苯乙酸,五步反應拿到第一個關鍵中間體,總收率比預期高了幾個百分點。
老範的雜環模組也找到了最優催化劑條件,正交實驗跑完,確認了鈀碳加氫的工藝視窗。
兩個中間體對接偶聯那一步還有點小問題,小周正在調反應溶劑的配比,記錄本上畫滿了正交表的格子。
趙承嘏把一份檔案放在實驗臺邊上,沒說話,先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
趙極抬頭看了他一眼,拿起檔案翻開。第一頁是一封來自米國衛生教育福利部的正式採購函,抬頭印著星條旗水印,措辭是標準的外交辭令:“鑑於貴方HPV九價疫苗在預防宮頸癌方面的卓越臨床資料,米方正式申請將該疫苗納入聯邦採購清單,首批訂單兩百萬支,後續追加一千萬到一千兩百萬支。隨函附了一份國會預算委員會的特別授權檔案,註明此次採購不受常規進口配額限制,適用最佳待遇條款。”
第二頁是香江神農氏公司轉來的米國國防部的採購函,內容是抗輻射藥採購。米方申請以每年不低於一百萬支的規模採購抗輻射藥,用於軍方輻射防護儲備,並希望就此建立長期供應協議。這份採購函的語氣比衛生部那份強硬得多,但戲劇性的是最後一段加了一句“貴方有任何條件均可商談”。
看到這條趙極臉徹底黑了,“群眾中有壞人啊,國家絕密這麼就給賣了。“要不是前一段時間自己發的幾篇似是而非的基因論文,這會米國制裁早就來了。”
趙極不知道的是,在這篇採購函到達華夏後,沒過一個小時有幾百人因為洩露國家機密被逮捕,國安對於可疑人員,寧殺錯不放過。
聽趙極把檔案合上輕嘆一聲。趙承嘏放下搪瓷缸子,把椅子往前拉了拉。
“還有呢。今天一上午香江那邊接了十幾個電話,全是各國的官方採購渠道。法蘭西衛生部申請進口九價疫苗一百萬支,附加條件是希望派一個醫學代表團來參觀我們的生產線,看看疫苗生產長什麼樣。”
“英吉利更直接,他們在港島的衛生署直接把採購意向書送到了信華社香江分社門口,說然讓咱們報個價就行,他們不還價。”
“瑞點。荷南。比利等幾個北歐國家也發函詢問了出口可行性,想聯合採購。”
趙極靠在椅背上,看了看實驗臺上那排培養皿裡綠油油的稻苗樣本,又看了看那份檔案上五十萬支。三百萬支。一百萬支這些數字。
“他們這是把九價疫苗當第二個西地那非了。”
趙承嘏把搪瓷缸子端起來放在桌上。
“不是第二個西地那非。西地那非是消費品,疫苗是戰略物資。這玩意兒跟石油和鐵礦一樣,哪個國家沒有,哪個國家的老百姓就要鬧。”
“美國那邊婦女團體已經把國會山圍了,法蘭西的全國婦聯在愛麗捨宮門口靜坐,英吉利更熱鬧,《泰晤士報》頭版每天一篇社論催政府趕緊買疫苗。”
“所有現在不是我們要不要賣的問題,是他們求著我們賣。我們握著全球唯一一款HPV九價疫苗的產能,誰先買到誰的社會壓力就小一分。”
趙極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山谷裡的晨霧已經散了,河灘上那片實驗稻田在陽光下綠得發亮。幾個戰士正蹲在田埂上拔草,黃凱站在田邊拿樹枝比劃著什麼。
“你的意思是先國內後國外?”
“繼續國內優先。我們自己每多打一針,就少一個農村婦女受到傷害。我們自己每多打一針,就少一個被丈夫說花錢治女人的病是浪費女同志。但是國外的訂單也不能全推掉,適當地放一點出去,價格要遠高於西地那非的利潤率,而且要讓他們自己想辦法來提貨。我們現在處在被封鎖的狀態,能省一噸運費就多一噸糧食。”
幾天後,京城方面透過外交部渠道給香港轉去了一份對外採購原則。原則很簡單:以國內適齡婦女免疫規劃優先,在保證國內供應量的前提下,對境外開放適量採購。價格按國際醫藥市場同類創新藥的定價標準執行,利潤率參照西地那非。交貨方式為買方自行前往指定港口提貨,運輸風險自擔。
對於米國國防部的抗輻射藥採購含則被以出口會損害國家安全為由直接拒絕。並且強烈譴責米國賄賂我方公務人員。
趙承嘏從山洞方向走過來,手裡拿著另一份電報。
電報是香港那邊發來的,內容是美方商業代表提出在聯邦採購之外透過商業渠道進口一批疫苗在美國市場銷售,問神農醫藥是否同意授權,具體談判對接需要趙極這邊給個方向。趙極把電報還給趙承嘏。
“同意。讓他們派人去香港談。按市場價走,零售價比聯邦採購價上浮兩成,覆蓋商業渠道的成本。簽署之後把協議文字發給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