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了也能轉啊。”
“坐了一路火車你不累啊？”
“坐了三十五個小時火車，骨頭都快坐散架了。你得陪我走走。”
趙極看著她。她圍巾系得有點歪，呢子大衣的扣子扣錯了一顆，眼睛裡亮亮的，跟那年站在他實驗室門口假裝路過的時候一模一樣。
“行。那就出去轉轉吧。”
“你說咱們在上海做的那些基礎藥，以後能用上嗎。”
“一定可以的到時候老百姓不用再因為缺一瓶鹽水就乾等著。”
趙極咬著紅薯點了下頭。
往前走是天安門。晚上城樓亮著燈，廣場很大，風從長安街那頭吹過來，張曦的呢子大衣被吹得往後飄。她站在金水橋前面，仰頭看著城樓上的像。看了半天。
“趙極。你當初在美國，科爾教授把你實驗室都給你留好了，終身教授也給你了。你後悔過回來嗎。”
“沒有一次都沒有。”
“為什麼？”
趙極看著城樓上的燈。
“科爾給我的實驗室，再大也是別人的地方。這裡不一樣。這裡的每一塊磚都是咱們自己的。我搞出來的藥，寫的是漢字，吃的是華夏人，賺的錢是用來建設國家的。這種感覺艾美莉卡科爾老師更給不了我。”
張曦沒說話。她把圍巾往上拉了拉，蓋住被風吹紅的耳朵。然後伸過手挽住趙極的胳膊。
“走吧，再去前面看看。前面是大前門。”
他們沿著長安街又走了很遠。走到大前門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城門樓子的輪廓在夜色裡黑黢黢的，上面的琉璃瓦反著路燈的光，幽幽地亮。張曦站在城門下面，仰著頭往上看。
“這就是北京。”
“嗯。”
“跟上海不一樣。上海的樓高，但沒這個氣派。”
“北京是六百年的皇城。”
張曦靠在欄杆上。
“明天一起在城裡轉轉。我想去故宮。”
“後天開完會我陪你去。”
“行嗎。”
“行。開會前有一天自由時間。”
張曦把手插進趙極的口袋裡。趙極的口袋是暖的，裡面有一支鋼筆和半包餅乾，是火車上沒吃完的。張曦掏出餅乾吃了兩塊，又塞回他口袋裡。
“張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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