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極在實驗室裡盯甘露醇的試產資料，小周拿著電報紙從行政科一路跑過來，跑得太急，在走廊裡滑了一下，扶住門框才站穩。
“趙院長，北京來的電報。”
趙極接過去。電報上寫著：請趙極同志偕夫人張曦同志於十一月二十五日前抵京，參加全國科學技術發展研討會。落款是國務院科學規劃委員會。他把電報看了兩遍，第一遍看會議名稱，第二遍看日期。十一月二十五日前抵京，十一月二十八開會。時間有點緊。
晚上張曦從醫院回來。她把白大褂脫了掛在門後面，就看見桌上那張電報。她拿起來看了一眼。
“全國科學技術發展研討會。讓你去北京開會。”
趙極說嗯。
“國務院科學規劃委員會。規格挺高。”
趙極又說嗯。張曦把電報放回桌上。趙極把實驗記錄翻了一頁，然後停住。他轉過頭來。
“電報說了。你也去。”
張曦正在倒水。水倒了一半停下來。
“我也去？我醫院那邊年年前挺忙的”
“請假。結婚到現在沒帶你出過遠門。上海到北京，當是補一趟。”
張曦端著搪瓷缸子站在那裡。
“你真要帶我去？”
“電報上寫的偕夫人。張曦同志服從命令。”
張曦坐在趙極旁邊，美眸白了趙極一眼，“好吧服從命令！”
“那我就0陪你一塊去，上次去北京都沒來的及看。”
十一月二十號早上六點，趙極和張曦上了上海開往北京的火車。硬臥車廂，六個鋪位，他們佔了兩個下鋪。對面是一個迴天津的老工人，帶著一籃子大棗，一路上都在打呼嚕。上鋪是兩個去南京出差的幹部，聊了一路鋼鐵產量，聊到半夜還在聊。車廂裡有股煤煙味混著橘子皮的味道。窗縫漏風，張曦拿圍巾塞住，還是漏。
晚上車廂裡熄了燈。張曦靠在被子上，看著窗外。窗外什麼都看不見，只有偶爾經過一個站臺的時候有一盞昏黃的路燈飛快地往後退。
“你在想什麼。”
趙極說沒想什麼。
“在想開會的事。”
“也不全是。”
張曦側過身來。
“那就是在想實驗。”
“甘露醇的結晶收率還有點波動。老鄭在盯但問題不大。”
“你在火車上還想這個。”
“趙極。你記不記得咱們在美國的時候，有一年秋天你說要帶我去紐約看展覽。後來被叫去實驗室，就沒去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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