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成功了,今天以後脊髓灰質炎將成為歷史。”
不久訊息如颶風般傳遍了世界。
脊髓灰質炎疫苗研發成功的訊息傳出去之後,毛熊方面很快做出了反應。
不久衛生部接到毛熊駐華使館的照會,說魔斯科方面希望派一位病毒學專家來上海實地考察華夏自主研發的脊髓灰質炎疫苗。照會的措辭很客氣,但意思很明確你們說搞出來了,我們要親眼看看。部裡把訊息轉到上海,趙極看完照會副本,放在桌上。
趙承嘏坐在他對面。
“上頭什麼意思。”
“上頭的意思是把毛熊專家請過來看。看完了,他們自然會想買。我們現在缺外匯,脊髓灰質炎疫苗是目前最好的出口產品。”
幾天後蘇聯專家到了。來的人叫安東諾夫,毛熊醫學科學院病毒學研究所的教授,五十出頭,頭頂禿了大半,剩下的一圈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貼在腦門上。他穿了件深灰色的西裝,料子很厚,在上海溼熱的天氣裡顯得有點悶。翻譯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女同志,跟在安東諾夫後面,手裡抱著一個公文包。
安東諾夫被領進會議室。趙極站起來跟他握手。安東諾夫的手很大,力氣不小,握完了上下搖了搖。
“趙教授,你的名字我在魔斯科就聽過。吡喹酮那篇論文我們研究所的同事專門討論過。用四步合成拿到那個純度,我一開始是不信的。”
他笑了一下。笑得很短,嘴角剛翹起來就收回去了。
“所以這次聽說你們又搞出了脊髓灰質炎疫苗,我主動申請過來。希望這次也不要讓我失望。畢竟疫苗和化學藥不一樣,化學藥可以用巧妙的合成路線取巧,疫苗不行。疫苗是活的。”
趙極請他坐下。小郭從實驗室端出來一個搪瓷托盤,托盤上放著一個白色的陶瓷罐,罐口封著蠟。趙極開啟蠟封,從裡面取出一粒糖丸。
“不是注射劑。”
安東諾夫接過那粒糖丸放在掌心裡。糖丸只有黃豆大小,淡黃色,外面裹著一層薄薄的糖衣。他用指甲輕輕颳了一下糖衣表面,低頭湊近了看。然後用俄語跟翻譯說了一句話。翻譯猶豫了一下,沒有翻譯。
“他說什麼。”
“他說這不是糖豆嗎。”
趙極看著安東諾夫,伸手指了指他掌心裡那顆糖丸。
“口服減毒活疫苗糖丸。跟索爾克的死病毒注射疫苗不一樣,跟薩賓還在臨床試驗的液體減毒疫苗也不一樣。這是常溫儲存的口服劑型,不需要冷鏈,不需要注射器,不需要受過專業訓練的護士。往孩子嘴裡一塞,含化或者嚼碎嚥下去都行。只需兩粒就可以終身免疫。”
安東諾夫把糖丸翻了個面。糖衣在日光燈下有點反光。他從西裝口袋裡掏出一副老花鏡戴上,把糖丸舉到眼前仔細看。糖丸表面光滑圓整,糖衣均勻,沒有裂紋。他那張臉在近距離端詳下慢慢變得嚴肅起來,之前的輕蔑像糖衣一樣一層層化了。
“兩粒。不是兩百粒?你確定免疫效果能跟注射劑比。”
“臨床試驗資料。幾百例接種,三個月後血清中和抗體陽轉率百分之九十五以上。跟索爾克的三針方案保護率持平,甚至更高。”
安東諾夫把糖丸放回搪瓷托盤裡。他沉默了片刻,然後從公文包裡拿出一張紙。那是莫斯科那邊給他的採購意向單,上面列著幾種可能從中國進口的藥品,脊髓灰質炎疫苗排在第一位。字是用俄文打字機打的,最後一行的價格欄還是空白。
“價格呢。”
趙極從口袋裡掏出一支鋼筆,在那張採購意向單的空白處寫了三個數字。
“每粒三美元。一個兒童兩粒,六美元終身免疫。”
安東諾夫看著那個數字,眉頭壓了下來。他把採購單往桌上一放。
“三美元一粒?趙博士,這個價格太離譜了。索爾克的三針疫苗一針批發價才5美元,你們一粒糖丸就要三美元,兩粒就是六美元。成本構成能不能說明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