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稻元啟用劑的成果時間很快來到1960年9月。
傍晚，趙極坐在辦公室裡端著一碗胡辣湯呼嚕呼嚕的喝著，面前的辦公桌上擺著一摞摞的參量報告，王豔在一邊歸類資料。
旁邊一群人忙碌的走來走去。
“畝產九百九十七斤！九百九十七！對照田三百二！”
各個地區的富民一號水稻的產量都開始大量收割，報到了巴蜀的研究院裡。
接線員把數字抄在電報紙上，手指頭抖了一下，墨水甩了一個小點。
張衛國拿著電報紙往山洞裡跑，軍靴踩在花崗岩地面上每一步都帶著迴音。趙極放下碗筷拿起電報紙。上面只有一行數字：畝產九百九十七斤。
他把電報翻過來看了看背面。空白。又翻回正面重新看了一遍，摺好放進口袋裡。
老朱從合成臺那邊探頭過來“產量是多少是多少”
平均畝產九百九十七斤。
老朱把試劑瓶放在實驗臺上，摘下老花鏡用衣角擦鏡片，擦完戴上，沒說話，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放下，又拿起來喝了一口。
老範在發酵室裡哼起了豫劇“附馬爺近前看端詳，上寫~著秦香蓮她三十~二歲，狀告當朝~附馬朗，欺......”
“殺妻滅......”
“......”
訊息傳到四九城。他剛批完最後一份檔案正要熄燈，秘書把電報放在桌上。他看完電報，摘下老花鏡放在檔案堆上，靠在椅背上看了一會兒天花板，然後拿起筆在電報上批了一行字：速報***。
幾天後《人人日報》頭版刊發報道，標題八個字：富民一號，畝產翻倍。配了一張黑白照片，一個老農站在稻田裡仰頭看稻穗，稻穗比他腦袋還高，他嘴巴張著，像是在跟稻子說話。同版配了一篇社論，標題叫《向科學要糧》。
趙極把報紙摺好放進抽屜裡，跟那封諾貝爾獎通知書放在一起。抽屜關上之後他坐在椅子上發了會兒呆。
前世那個被貼上封條的檔案櫃，那份寫著“口感比觀音土更差”的評審報告，那個被擱置在檔案櫃深處的稻元.......
那時候沒人需要它，因為人人都在挑什麼米更香更糯。現在需要它的人不會在乎它好不好吃，只在乎能不能讓他們活到明年春天。
他還沒來得及感慨完，桌上的電話響了。趙承嘏的聲音從話筒裡傳出來，語氣有點急，說香港那邊轉來外電，幾個東南亞國家的大使館透過外交渠道詢問稻元啟用劑能不能出口，太國。緬田。飛律賓。阿三都來了。
趙極把話筒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伸手翻開桌上那份還沒寫完的二期推廣方案，最後一頁上寫著“國內推廣面積建議不低於五千萬畝”。他在這行字下面畫了一道槓，對著話筒說：“告訴他們，國內優先，出口暫緩。富民一號先富民，後富別人。”
掛了電話他走到窗邊。
山谷裡的試驗田剛收完，稻茬一排排立在乾涸的泥土裡，黃凱正帶著幾個戰士清理田埂上的雜草準備下一季育秧。
有個戰士彎腰拔草的時候兜裡掉出來一顆糖，他撿起來吹了吹又塞回去。
趙極看見那顆糖，忽然想起了前世在短影片裡刷到過的一個畫面。
那時候的農業科普影片喜歡用航拍，金黃色的稻田鋪滿整個螢幕，彈幕裡全是“豐收了”“真好看”“想吃新米”。
沒有人知道這片金黃底下曾經是什麼。
沒有人知道有一種米比觀音土還難吃，也沒有人知道這種米的研發者因為“口感差”被打入冷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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