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原子彈試驗場出來,趙極就踏上了北上的火車。
錢五師站在月臺上說那邊有情況你盯著點。
趙極點頭說好。
火車開了以後他靠在硬座上看窗外的戈壁，看了兩個小時還是戈壁。
第三天到達最近的0976號工程基地。
負責人叫張權志，站在盆地邊緣等。他穿一件藍布工裝，袖口磨白了，臉曬得跟炭似的。
“趙工，“張權志伸手來握，“可算來了。請領導看看吧。”
趙極跟著他往盆地底下走。
下了大概十米，眼前豁然開朗。整個盆地像被誰拿勺子挖了個坑，坑底整整齊齊排著幾十個池子。
每個池子都大，望過去像一塊塊藍色的田，水面上泛著光，綠中帶藍的那種。
風從池子那邊吹過來，帶著一股子腥味。
繼續往前走。
那股味越來越衝，開始只是鼻子癢，走了兩步就覺得嗓子也癢。
他停下來吸了吸鼻子，又吸了一下。張權志在旁邊說：“怎麼啦，聞不慣這個味兒吧，剛來都這樣。”
趙極沒理他。
他湊近最近的那個池子，蹲下來看水面。
水是清的，能看見底下有一層綠色的藻在慢慢飄。
但那股味更濃了，濃到他眼睛都有點發酸。
他猛地站起來。
“甲醛。”趙極說，“這是甲醛。”
張衛國愣了一下。“趙院長說啥？”
趙極轉身看著他，說通知所有人，立刻遠離養殖池，馬上。
張衛國看著他的表情，沒再問為什麼。他轉身就往坡上跑，邊跑邊喊，所有人都上來，立刻上來。
池子旁邊原來有七八個人在幹活，有的在量水位，有的在撈藻樣。
聽見喊聲都抬起頭。張衛國又喊了一遍，這回聲音更大了。
那些人放下手裡的東西開始往坡上走，走得不快，還有人回頭看了看池子。
趙極急了，朝他們喊，跑起來。
那些人這才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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