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曬久了不光出甲醛，時間再長點能出別的，比如甲烷什麼的。”
趙極腦子裡咯噔一下。
他想起來前世看過的一篇報道，某種藻類在長期強光照條件下不光釋放甲醛，厭氧區還會產生甲烷，而甲烷濃度過高會導致造血系統損傷，長期暴露能引發再生障礙性貧血，嚴重的就是白血病。
他把那張紙折起來塞進口袋。跟周同志說謝謝，轉身就走。
張衛國在門外等著。趙極出來的時候他正在抽菸，看見趙極的臉色把煙掐了。
“怎麼樣？”
“化驗完了，是甲醛。”趙極說，“而且可能不光甲醛。”
張衛國等著他說下文。
趙極沒馬上說，蹲下來在地上畫了個圈。他說你記不記得咱們養藻的時候，池子底部那些沒長好的藻最後都沉底了，底下那層水是黑的。
張衛國說記得。
“那層黑水裡頭缺氧，藻類腐爛以後會產生甲醛。甲醛吸多了傷血，長期下來可能得白血病。”
張衛國手裡的菸頭掉地上了。他彎腰撿起來，又扔了。
“那怎麼辦？”他問。
趙極站起來。他說你先別慌，現在所有池子先停，人不要靠近。我回去打電話。
縣城裡只有一部長途電話，被部署在郵局。
趙極排了半個小時的隊才輪到。
撥了西九城的號碼，接電話的是個年輕人，說錢院長不在。
趙極說那找王副所長，隨便誰都行，急事。
等了十分鐘。
王副所長的聲音從話筒裡傳過來“喂，那位。”
趙極把情況說了一遍。
池子裡的甲醛濃度，可能產生的甲烷，長期吸入的健康風險，目前工程必須暫停，所有人員撤離養殖區。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趙極同志，”王副所長說，“你知道這個工程現在投了多少錢嗎？”
“知道。”
“你說停就停？”
趙極攥著話筒，手心有點出汗。“人命比錢要緊。我是最高負責人，出了事我負責。”
那邊又沉默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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