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極用了五天把論文整理完。
他寫得很慢。
白天寫，夜裡改，改到滿意了再重抄一遍。
稿紙用了整整兩摞，地上那些演算草稿被張衛國收拾起來按頁碼編了號，裝進兩個牛皮紙檔案袋。
趙極把正文謄清之後又在文末添了一段附錄，把生物膜猜想作為論文的延伸問題正式提了出來。
若一個三維緊緻光滑流形，具備生物膜式連續自適應曲率、有限自摺疊迭代結構、且滿足區域性單元拓撲守恆，則該流形的所有不規則形變，最終必將在有限步內收斂為標準球面拓撲。
他把這句話讀了一遍，在後面又加了一行：“此問題可作為生物拓撲學的下一個核心課題，供數學界與生物學界共同探討。”
錢院長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物理所的辦公室裡。
趙極劈頭就一句。
“稿子寫完了。哥德巴赫猜想的證明。我準備發在《華夏科學》上。”
電話那頭錢院長把鋼筆掉在了桌上。筆在玻璃板上滾了一段，撞到墨水瓶才停下。
他撿起鋼筆，順手在紙上戳了一個墨點。
“你上次從北京走的時候，說的是來討論數學問題。”
“現在你說你把哥德巴赫猜想證出來了。趙極，你那個腦瓜子裡裝的到底是什麼。”
“就是數學。過兩天我把稿子寄過去，你讓數學編輯組的同志先看一下。我要求《華夏科學》對這篇論文的驗證過程公開透明，所有審稿意見隨論文一起刊出。這樣別人想挑毛病也沒得挑。對了，稿費記得給我留著。”
“稿費？你趙極還差這個。”
“我不差。但我得給王豔和孫啟他們發補貼。這幾個月他們跟著我熬夜熬慘了，一人加一盒桃酥，錢就從稿費裡出。”
稿子到了西九城。
錢院長親自送到數學編輯組，幾個老教授把自己關在會議室裡看了一宿。
第二天一早，錢院長在創刊號的樣刊上籤了字。
《華夏科學》新一期擺上報亭的時候，北京下起了雪。
油墨味從編輯部的小樓裡飄出來，跟雪粒混在一起。
這一期的封面比往常更簡單，除了刊名和日期，沒有排任何裝飾紋樣。
這樣的排法只在上一次龐加萊猜想論文發表時出現過。
國外的翻譯小組反應極快。
自從龐加萊猜想那篇論文火了之後，全世界幾十個科研機構都成立了專門的翻譯組，安排懂中文的人盯著每一期《華夏科學》。
新刊剛到香江，就有十幾封電報同時飛向倫噸、巴麗、柏裡和牛約。
譯者們在各自的書桌前徹夜工作，鉛筆和打字機的聲音從東八區一路響到西五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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