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皮籠子放在走廊盡頭。
趙極推門進去的時候聞到一股鼠糧味，混著木屑和尿騷氣。
三十七籠小白鼠整整齊齊碼在架子上，裡面那些毛色灰白的還在竄來竄去。
管動物房的劉師傅正蹲在地上換墊料，抬頭看見趙極來了，站起來拍手。
“趙院長，第一組的資料都出來了。”劉師傅指著左邊那排籠子，“灌了醛安素那批，活下來九十七隻。沒灌的兩組全沒了。”
趙極走到籠子前面蹲下。
隔著鐵欄杆往裡看，那些老鼠的毛還算亮，眼睛黑溜溜的轉。
有一隻趴在食盆邊上啃東西，牙磨得咯吱咯吱響。他數了數，確實九十七隻，活了百分之九十七。
課題組其他人陸續進來了。
老李走在最前面，手裡拿著個本子。他翻了翻記錄，抬頭說資料沒問題了。然後他看了一眼那些籠子，說要不一次性全處理了吧，反正終點到了，省飼料省籠位。
旁邊小周附和說對啊，這一隻老鼠一天吃二兩糧，九十七隻一個月下來不少錢呢。
趙極沒接話。
他從架子上把最上面那籠取下來，放在地上開啟蓋子。
裡面的老鼠往外探頭，鼻子抽了抽，又縮回去了。他把蓋子重新蓋上。
......
醛安素的動物實驗做了整整幾周。
老朱帶著孫啟和王豔，把一千隻小白鼠分成幾組，每組對應不同的給藥方案。
白血病模型是人工誘導的，用苯和甲醛聯合暴露法模擬化工廠長期接觸環境，小鼠的骨髓塗片在顯微鏡下全是典型的早幼粒細胞，核仁大得嚇人。
趙極每天到實驗室第一件事就是去動物房看資料。
王豔抱著記錄本跟在他後面，把每組的存活數、體重變化、血液甲醛加合物水平和端粒長度一項一項報給他聽。
給藥組分成五個方案，第一方案劑量太低，第三方案代謝負擔偏大，第西和第五方案各有各的問題。
只有第二方案的資料曲線最漂亮。
給藥組的小鼠在用藥後，外周血裡的幼稚細胞比例從百分之六十以上斷崖式下降到個位數。
骨髓塗片上的白血病細胞被大量清除，正常的造血島重新出現。
幾周觀察期結束後，第二方案的存活率遠遠超過其他西組。
老朱把最終統計資料彙總成一張表，放在趙極桌上。
他摘下老花鏡，用衣角擦著鏡片，嘴角卻壓不住地往上翹。
“院長，我們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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