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一個老研究員正蹲在鼠籠前面做收尾標記。他是從水生所借調過來的,以前在高懷民手下搞過小球藻專案的動物毒理,習慣了實驗結束處死取材、一次性拿齊病理切片的做法。
“組長,試驗終點資料己經收集齊了。活著的白鼠統一處死解剖,一次性拿全病理切片,省飼料也省籠舍。我之前在水生所做藻類毒理都是這個流程,資料夠用就行,沒必要養著。”
趙極把實驗記錄本合上。
“不行。醛安素的靶向人群是化工廠、礦井和0976工程的工人,他們要吃大半輩子。”
“短期毒性我們測過了,沒問題。但幾年後才出現的遲發毒性,我們在哪兒測?”
“這批小鼠如果全部處理掉,將來萬一出了長期副作用,第一個承擔責任的是工人。所以不能處理,必須繼續飼養觀察,終身跟蹤。”
老研究員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看了一眼老朱,老朱微微搖了一下頭。
他把解剖工具放回搪瓷托盤裡,開始重新給每隻存活小鼠填長期飼養標籤。
王豔己經在旁邊幫忙換墊料,一隻一隻把小鼠從舊籠子挪進貼著終身觀察標籤的新籠子裡。
趙極轉過來看著蹲在籠子前面的王豔。
“還有幾隻同樣得了白血病但是沒有用藥的實驗小鼠。是當初做模型誘導時的意外死亡補充組,誘導成功後沒來得及給藥就出了問題。它們怎麼處理。”
王豔抬起頭。她看了看籠子裡那幾只沒有用藥標記的小鼠,它們的耳朵上沒打孔,籠牌上的給藥記錄一欄是空白的。按實驗規程這些是廢棄動物,沒什麼用了。
“王豔,你不是挺喜歡外面那些貓嘛。洗洗可以餵貓。反正它們也活不了幾天了,與其浪費不如給貓加頓肉。”
王豔眼睛一下亮了。
她蹲在地上仰頭看著趙極,手裡還攥著一把剛換下來的舊墊料,嘴巴微微張開,想笑又不太敢笑,像是在確認他是不是開玩笑。趙極笑著點了下頭。
王豔從地上跳起來,轉身就跑出了動物房。
趙極站在動物房門口,看著王豔拽著孫啟的手從走廊那頭一路小跑過來。
孫啟被她拽得踉踉蹌蹌,另一隻手裡還拿著剛洗乾淨的試管架。
“幫我把那幾只多的小白鼠抓出來。”
孫啟把試管架放在走廊窗臺上。
“白鼠?沒有用藥的那些。你抓它們幹什麼。”
“餵貓。”
“那你怎麼不自己抓?”
“我怕老鼠你又不是不知道。”
孫啟愣了一拍,然後放下試管架跟著王豔進了動物房。
兩人蹲在鼠籠前面,孫啟伸手進去一隻一隻把那些沒有給藥標記的小鼠撈出來放進紙盒子裡。
小鼠在他手心裡縮成一團,發出有氣無力的吱吱聲。
王豔接過紙盒子抱著,一共六隻,每隻都瘦巴巴的,耳朵上沒有打孔,籠牌上的給藥記錄欄全是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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