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從爐子底部滾出來，越滾越大。
三根電極亮起來，電弧打在爐料上，藍白色的光從爐蓋縫裡漏出來，刺得人睜不開眼。
鐵礦石和廢鋼在爐子裡翻動，很快軟下去，融化成通紅的鐵水。
爐殼外壁開始發燙，熱浪首往人臉上撲。
“起來了！起來了！”
“真起了！這電弧爐真能用！”
人聲和電爐的嗡鳴攪在一起。
劉部長站在原地，沒動。
他看著那爐子，眼睛被強光照得發花，嘴巴半張著。
老秦在旁邊不知道說什麼，只一個勁地笑。
西十六分鐘後，出鋼口咔咔的打開了。
一池鐵水從出鋼口傾瀉而出，順著流槽淌進配套的軋鋼裝置。
鐵水是亮的，像一條被燒化的河。
鐵水經過之處，空氣都被烤得發顫。
有人脫了帽子，有人鼓掌歡呼。
記者舉著相機，快門聲被爐聲壓住，像小石子落進大河裡。
葉凡從控制檯前走出來，用手背擦了下額頭的汗。
他轉過身來說：“爐子能成，也多虧了上次送來的那幾種特種鋼。沒有那幾種鋼，電極夾和爐殼撐不住這麼高的溫度。”
劉部長點了點頭，沒多說什麼。
熱鬧一番後，劉部長跟著葉凡進了辦公室。
門一關，劉部長臉上的笑就收住了。
他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葉工，你知道咱們國家今年發電多少嗎。”
葉凡說：“這個我還真沒了解過，今年發電有多少？”
劉部長說：“一年發電預計一千零一十九億千瓦時。我是會計方面出身，我算過了，你這一座帶兩臺電弧爐的鍊鋼廠，一年就要吃掉一百零七億千瓦時的電。這個電耗，國家用不起啊。”
葉凡沒說話。
他走到桌前，從抽屜裡抽出一張紙，上面寫著產量測算。
他把紙推到劉部長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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