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哪裡不懂啊？”陳衛國問。
雨桐伸手指著圖裡三頭六臂的哪吒，訥訥問：“這個姐姐是誰啊，她長得好奇怪。”
“呵。”陳衛國忍俊不禁，“這不是姐姐，是哥哥，他叫哪吒，桐桐想要聽哪吒的故事麼？爸爸給你講故事。”
“好呀！”陳雨桐大眼睛裡閃過小小期許。
“那聽完故事，爸爸給你積食推拿好嗎？”陳衛國摟著小棉襖，柔聲說道。
“雞屎推拿是什麼？是雞粑粑嗎？”桐桐歪著腦袋。
陳衛國笑道：“不是雞粑粑，積食推拿就是讓桐桐的肚肚不難受，讓桐桐胃口好，以後每天都能吃好多肉肉！”
“嗯。”桐桐乖巧地點頭：“爸爸做的滷豬豬好吃。”
“桐桐真乖。”陳衛國笑著摸了摸她小腦瓜，翻開泛黃的小小連環畫，開始講故事，“在很久很久以前......”
他聲音輕柔，時不時與孩子互動交流，有時逗得孩子咯咯直笑，有時也被孩子的童真逗得忍俊不禁。
講完了故事，給孩子洗漱一番，便給孩子做小兒積食推拿。
為此，他在煤油燈下，特意用剪刀反反覆覆修剪了掌心的繭疤。
在他的悉心照料和溫柔輕哄下，沒過多久，桐桐渾身放鬆，舒服地吧唧嘴，漸漸地打起了輕鼾。
看到小棉襖乖巧入眠的模樣，陳衛國在邊上緩緩打著扇子，內心愈發柔軟。
但腦子裡忽然反芻似的閃過前世一幀幀畫面......
出租屋，臘月初八，彼時他已然染上了牌癮和酒癮。
當晚只丟給女兒兩個饅頭，一盤泡菜，就跑去喝酒打長牌二七十。
回來的時候，小丫頭縮在被窩，仍喊著冷，驚厥得渾身抽搐：“爸爸，桐桐冷......桐桐好難受......”
每每想到自己這些，他心裡就無比酸堵。
還好！還好他如今有了彌補的機會！
這一世，他絕不會容許桐桐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他狠狠地攥緊拳頭！
......
秋風徐徐。
另一邊，陳家主宅的水泥曬壩裡，14寸黑白電視機擺在堂屋外面，陳衛國的大哥陳建軍正扯著閉路線，一大家子聚在院裡月光下乘涼閒聊。
大嫂王淑芬嗑著瓜子，忽然開口，“爸媽，你們曉得不，聽說三娃今天從縣城回來了。”
此言一齣，院子裡頓時靜了靜。
父親陳守正坐在中間椅子上正抽著旱菸，老頭身形乾瘦，聞言眉頭大皺，扭頭問：“你聽哪個說的？”
王淑芬在他的目光下，不自禁坐得端正了些，“哦，我之前路過供銷社，聽賣豬的王二娃說的，說是下午專門找他定了明天的兩扇豬頭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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