綿長的滷香中，筷子划動鋁飯盒的嘩嘩聲，吃飯的吧唧聲，以及沿街的攤販的叫賣，共同交織成國營廠區煙火樂章。
“好吃，這藕片爽口，豆乾有嚼頭，洋芋片綿糯不碎，味道也剛剛合適，不齁人。”
“要我說這滷水才硬是正宗，比我們食堂裡頭的還好吃！”
“就是咯，光是滷汁泡飯，老子都能幹一碗白飯哈！”
“嗯，巴適巴適！我也是好久沒吃到過那麼巴適的滷味了！”
“對頭，要我說就算食堂以前的陳老廚子，怕是也整不出這個味道來。”
“老陳？都姓陳，這個陳老么不會是老陳家的娃兒吧？”
工人們邊吃飯，邊小聲閒聊。
而陳衛國正在全神貫注地忙活，完全沒有心思聽他們聊天。
隨著人來人往，攤子前的長龍也漸漸縮短。
二十幾分鍾後，午飯高峰過去，攤子生意漸淡，陳衛國心算了一下，大約賣了有五十多個工人。
不過，唯一有些許不妙的是，工人們買滷肉的並不是很多，到目前為止，11斤素菜賣了9斤，可5.2斤豬頭肉卻只賣了1斤6兩。
因為廠區外不像趕場天，趕場天許多人本就帶著好耍和開葷的想法，因此對葷菜的消費慾望和能力都要強一些。
而他今天又帶了熱氣騰騰的甑子飯，強推素滷，煙火氣十足，主打一個讓工人們實惠果腹。
因此大夥注意力都在素滷和甑子飯上，那幾個買了肉的也比較含蓄，並非各個都和王桂芳一樣既有號召力，又有大嗓門。
眼看這下班高峰人流已過，如此下去，陳衛國擔心今天的豬頭肉賣不完。
一旦賣不完只有虧損，不說這個天氣秋老虎尚未過完，便是天氣涼，他也不允許賣隔夜菜！
因此必須得想法子推銷豬頭肉才行，不然等工人都回廠了，就只能晚飯再來出一次攤，可那樣不僅麻煩，味道和口感也大相徑庭，對口碑不利。
他忙活完最後一個客人的飯，擦了擦手，轉頭對附近還沒吃完的十幾個工人說道：“大哥大姐，工人師傅些，為了感謝大家照顧，我陳老么滷味每天只賣鮮貨！現在我滷水裡頭還剩一點點豬頭肉，因此你們還有需要添飯的，凡是買一兩豬頭肉，甑子飯免費隨便吃哈！”
“哦豁，陳老闆你不早說！”
“哈哈，還好我吃得慢，有這種好事，咋個可能一早就說嘛。”
工人們一聽這個，頓時來了興趣。
畢竟可以佔點小便宜，一碗飯也是6分錢啊。
那些還沒吃飽的，以及原本就想開點葷卻又有些猶豫的，現在就都動了心思。
“來，給我整五錢嘗下！我吃飽了，就想嚐個鮮。”王桂芳吃飯細嚼慢嚥，到現在還沒走，聽完陳衛國的話，立刻上前把飯盒遞給他，“不過飯我不想添了，能不能價錢給我優惠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