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珩頭也未抬,淡淡應聲:「嗯。」
姜灼靜靜立在一旁伺候,見他伏案許久未曾歇息,看樣子是用不上自己侍候,心底已然做好了盤算。
她上前換了一盞熱茶,輕聲請示:「爺公務繁忙,連日操勞,要不要暫且歇息片刻?」
謝珩看著手中公文,未曾應答。
姜灼見狀,也不再多言,屈膝躬身退了出去,轉身去往院內的浴房。
謝珩其實是故意不作答的,他方才不知怎的幫了這妮子,若是再讓她蹬鼻子上臉,往後沒了規矩,麻煩得很。
不過她……還算乖巧,沒有像那些女人一樣,一給點顏色便著急上前討巧。
而此時的姜灼,顯然是沒那麼乖巧的。
她特意去香藥局取了香丸,備了清潤的蘭花香湯。
她已經想好了,雖然國公爺是一家之主,可她到底還是在主母手底下討生活。
今日,他護得了一時,卻不見得日日都能護著自己。
即使是把李嬤嬤的事告訴國公爺,也只是治標不治本。
若是自己偷偷有孕,主母主持中饋,她的孩子是死是活,也只在主母的股掌間。
今夜,她要試探一下,國公爺到底願不願意讓她有個孩子。
今日沐浴,她刻意省去了內裡襯褲,只著一身青色的丫鬟服。
沐浴完畢,水汽氤氳,滿身清雅蘭香縈繞周身。
姜灼還特地只紮了一半青絲,留下了溼漉漉的鬢髮,緩步重回內室。
當家主母都喜歡額鬢開闊,可她們這些靠美色侍候爺的,越是輕浮,越勾人。
謝珩在案前坐了許久,這才終於擱了筆,抬眼時卻才發現屋裡已經空了。那丫頭走了,他莫名覺得屋裡靜得有些過分。
過了約莫一炷香,門外傳來腳步聲。姜灼推門進來,手裡還端著一碗剛熬好的百合羹。
「爺,夜深了,用碗羹湯再批吧」。
暖燈搖曳,清甜的蘭香順著晚風漫入書房,絲絲縷縷纏上謝珩的鼻尖。
他批閱卷宗的指尖微微一頓,終於抬眸,墨黑的瞳仁沉沉落在她身上,嗓音清冷:「你去沐浴了?」
姜灼心頭微緊,立刻垂下眉眼,耳尖恰到好處地染上一層緋紅,故作羞澀靦腆,輕輕點了點頭。
他看著姜灼那副小兒女姿態,下意識收回目光,沒接那碗羹:「放那兒。」
姜灼放下過後,聲線細若蚊蚋,回答了方才他問到一半的問題:「是……奴婢滿身塵土,怕汙了爺的眼,便去淨了身子。」
謝珩點了點頭,端起那碗羹湯抿了一口,味道清甜,確實不錯。
姜灼看他沒反感,勾唇退到簾邊,一句話也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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